周恬瞪了他一眼,直觉这小子是在说她而不是说风景,扭过头不理他,嘴角却翘着。
昨晚和今早的一幕,让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却又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距离。
文山民坐在对面,看着这对姐弟,眼里有着几分困惑。
真的是表亲吗?不咋像啊。
他掏出烟,递给陈建军一根,“兄弟,你师父住山上多久了?”
“十来年了吧。”陈建军接过烟,先给文山民点上,再点自己的,“我师父原先是猎户,年轻时在白山那边跑山。后来年纪大了,就在东山这边落了脚,种点地,采点山货。”
“那是有真本事的。”文山民点点头,“现在能认得真山参的人,越来越少了。”
“师父那双眼睛,错不了。”陈建军吐了口烟,“山参芦头、须条、皮色,他打眼一看,就能说出年份产地。早年在白山,参把头都得敬他三分。”
周恬听着,忍不住问:“你还懂这个?”
“略懂。”陈建军比画着,“野山参跟园参,那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野山参长在深山老林里,十年八年才长根小拇指粗。园参呢,地里种三五年就挖了,药效差远了。”
“那咋分?”
“芦头上碗口越多,年头越长。”陈建军顿了顿,“这里头门道深,我也就懂点皮毛。师父在这上面,是真正的行家。”
文山民听得连连点头,“对对,我们采购科每年都得收一批野山参,最怕的就是碰上以园充野的。以后要是能跟你师父这边搭上线,那可就放心了。”
陈建军笑了笑,这正是他想听的。
驴车走了一个多钟头,到了东山脚下。
“我这边上不去了,”孙老汉把车停在路边,指了指一条上山的小道,“顺着这条道走,大概二里地就到了。我在这儿等你们,最晚下午三点就得下山,再晚天黑前回不了城。”
“行,麻烦您了孙大爷。”陈建军跳下车,扶着周恬下来。
文山民拎着包下了车,看着上山的小道,深吸了口气。
他在机关待久了,体力活干得少,这二里山路对他来说可是个挑战。
陈建军瞥了他一眼,“文大哥,咱们慢慢走。山上空气好,就当散心。”
三人沿着山道往上走。
山路两旁长满了松树和白桦,林子里的鸟叫清脆悦耳。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清香。
周恬深深吸了口气,“真好闻。”
她走得轻快,麻花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碎花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走了小半个钟头,前面林子稀疏了些,露出几间木板屋。
一条黄狗看见来人,汪汪叫了两声,摇着尾巴跑过来,在陈建军腿上蹭来蹭去。
“虎子,还认得我呢。”陈建军弯腰摸了摸狗头。
院子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是军子吗?”
“师父,是我!”
陈建军领着两人推开柴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原本正坐在石磨旁磨刀,听见动静站了起来。
老汉穿着灰布衫,头发花白,剃得极短,脸膛黑红,眉间一道深深的竖纹,一双眼睛却依然清亮如同少年。
冯松年放下刀,擦了擦手,手臂上青筋虬结,一双大手满是老茧。
他走过来,打量了陈建军几眼,眼神一冷,一拳直奔陈建军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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