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慌忙仰头,用毛巾捂住鼻子。
周恬吓了一跳,“咋回事?”赶紧递给他一张手纸。
“没事,火气有点大!”陈建军接过手纸捂着鼻子,眼神闪躲,“我去厕所。”
陈建军弓着腰往外走。
周恬看着他那弯腰塌背的狼狈样,愣了一下,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脸腾地红了。
她下意识的用手遮住胸口,狠狠剜了他一眼,“这小崽子!咋净想些有的没的!”
周恬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头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陈建军躲到厕所,处理完了鼻血,没脸马上回去,索性跑到外面去买早点。
等他拎着油条豆浆回来时,家里人都已经起了。
周恬依然把头发扎成了条利落的麻花辫,换了件素色碎花衬衫,纽扣扣得严实了。
赵巧芝看陈建军拎了一大袋东西,又是一通埋怨,嫌他乱花钱。
叮嘱周恬去滨海管着他点,周恬笑着答应,眼神却不敢看陈建军。
吃完饭,七点整,陈建军准备出门。
赵巧芝又叮嘱他:“上山小心点,别走野路,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
陈建军应了声,拎起昨天孙长福送的那瓶老龙口,和周恬出了门。
两人先去了趟供销社,称了两斤白糖、一包点心,看师父总不能空手上门。
到招待所时,文山民已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些罐头酒的上门礼,看见两人便迎上来。
“兄弟,早啊!”扭头看向周恬,“这位是……”
周恬微微一笑伸手,用滨海方跟他打招呼,“你好!文科长!我是军子表姐周恬!”
文山民乍闻乡音,又惊又喜,赶紧伸手,“你好你好!没想到在这边还能遇见老乡!”
严格来说,周恬还真是滨海人,出生在滨海,她爸也是滨海的。
陈建军招呼,“咱们先去车站那边,有驴车能到山脚。”
“好好,听你安排。”
三人走到汽车站外,路边停着几辆等活的驴车。
陈建军熟门熟路地找到个相熟的老汉,“孙大爷,去东山,三个人。”
“一人五毛,仨人一块五。”老汉比了比手指。
陈建军没还价,扶着周恬上了车板,自己跟文山民也坐上去。
老汉一甩鞭子,驴蹄嘚嘚嘚的响起来,板车晃晃悠悠驶出了城区。
五月的晨风还带着几分凉意,路边田里的苞米苗已经一拃高了,绿油油地铺到山脚。
太阳把路边的白杨林染成了一片金黄。
周恬坐在车帮上,手掌搭在眉骨上挡太阳,好奇地四处张望。
“真好看。”她忍不住说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
陈建军侧头看她,晨光打在她脸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嗯,是挺好看的!”陈建军笑了笑说。
周恬瞪了他一眼,直觉这小子是在说她而不是说风景,扭过头不理他,嘴角却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