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吓人,像燃着两团压不住的暗火。
周恬嘴唇动了动,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千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挤出一句:“那敢情好,你滚远点!”
“行!”陈建军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没了半分温度:“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你也别来管我。”
话音落下,他抬脚就往回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周恬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树影里,撑了许久的力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颓然顺着栏杆滑坐下去,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周恬坐在石阶上,泪流了满脸,嗓子哭得发哑,却又不敢出声,只敢把脸埋在膝间。
夜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淤泥和藻类的腥气,吹得她单薄的衬衫贴在身上,脊背微微发抖。
她心里其实清楚,刚才那些话是刀子,一句一句地扎在陈建军心上。
她看见他眼里的火灭了,看见他头也不回地走得决绝。
她死死捂着嘴,不让哭声泄出来,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呜呜的哽咽从指缝里漏出来,碎在夜风里。
“对不起……军子,对不起……”
她一遍遍念着,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厉害。
“我是个克夫的寡妇,是不祥人。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往后有大把好姑娘等着你,你真的……不能跟我耗在一起。”
她本该觉得解脱,可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她喘不上气。
“死心眼……你这个死心眼……”她抽泣着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骂陈建军还是骂自己。
她的心阵阵抽痛,果然是语如刀,伤人伤己!
周恬背对着湖水坐在石阶上,捂着脸抽泣,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妞儿,一个人坐着多闷啊,哥几个陪陪你呗?”
一个公鸭嗓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股酒气,黏糊糊的,像糖稀糊在耳朵上。
周恬猛地抬头。
三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在她的面前,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领头的一个光着膀子,挺着个肚腩,酒气隔着好几步都能闻见。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一个高一个矮,高个子手里还拎着半瓶白酒,三人正上下打量着她。
“你们想干啥?”周恬站起身,想往后退,却被石栏挡住,差点倒栽下去。
三人哄笑了起来。
“不干啥,看你哭得这么伤心,想安慰安慰你。”领头的男人笑嘻嘻地往前又凑了一步,醉眼迷离地上下打量她,“妹子,大半夜一个人坐这儿哭,哥看了都心痛,来,跟哥唠唠?”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跟着起哄。
“是啊,伟哥最擅长安慰人了,保证让你身心服帖!”
“妹子身材这么好,一起耍耍嘛!”
“离我远点!”周恬声音陡地拔高,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看向那处拐角,只是那处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草伏的簌簌声。
周恬心中悲痛,军子已经走了,不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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