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回去睡觉！”陈建军把她推出门外，刘晓燕灰溜溜地回了房。

刚才两人情动时他便听见门口不对劲，只能收刀入鞘。

周恬坐在床沿，胸口起伏了两下，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死丫头……”

陈建军笑了笑，“姐，那要不我们继续……”

“滚！”周恬脸一红，“流氓！”

陈建军也知道此时不合适，硬要求欢即便得逞也会被周恬看轻。

只好耸了耸肩，“那你早点睡，别想我啊！”

说着接过周恬砸过来的布偶，大笑离开。

“真是个浑蛋！”周恬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

想起刚才自己居然很想要……羞恼的捂住了脸，丢死人了！

陈建军在铁架床上躺下，胳膊枕在脑后，听着里屋传来周恬细碎的走动声，心中也不无遗憾，又差了一点，自己都上垒了……该死的小丫崽子！

“啪嗒”一声，周恬卧房的灯灭了，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月光从窗棂间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在朦胧中，听见时钟敲过了十二点，他侧过身，从枕下摸出那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一行行整齐的小字正缓缓浮出来：

“1983年5月26日，城东废旧物资回收站将收到一批从轧钢厂清理出来的旧料。其中有一只黄铜笔洗，收购价二毛。该笔洗为晚清宫廷流散之物，1985年秋在香江苏富比以两万四千元拍出。”

陈建军坐起身盯着那行字。

笔洗。晚清的。两万四。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纸页，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那是前世的事了，他伤腰后干不了重活，在锦城收破烂糊口。

那时候他推着一辆破三轮，走街串巷，敲着铁皮喇叭喊“收旧书旧报纸旧家电”。

有一回，他在城南一处老宅的后院里，从一个老太太手里收了一堆杂物，他看那老太太可怜，便多给了几毛钱。

老太太说他给的钱多了，又塞给他一个黑乎乎的木头匣子，说“这个也拿去，搁家里占地方”。他没在意，随手扔在三轮车斗里。

后来他腰疼得厉害，半个月没出门，那个木匣子被雨淋了，他拆开想晾干，才发现里头还有一层夹层。

夹层里是一卷小画，绢本设色，画的是山水，落款处有一方朱红小印，他认不出那字，只记得画的装裱很旧，边上还有虫蛀的洞。

他拿着那卷画去找城西一个摆旧书摊的老头，老头看了半天，说：“这个是清末的，不算太值钱，但你要是愿意卖，我给你八十块。”

八十块，够他吃两个月的饭了，他卖了……后来他在电视上看到了那幅画，卖出了六位数。

陈建军合上笔记本，翻身仰躺，盯着天花板。

前世他收破烂收了十几年，踩过坑也捡过漏，他太清楚了，八十年代初的废品收购站，就是这个国家最后一座沉睡的宝库。

那些被当成“四旧”砸烂打碎的老物件，那些从大户人家流散出来的瓶瓶罐罐，那些被当作“破铜烂铁”论斤称的旧铜器、旧瓷器、旧木器，全都堆在废品站的角落里，落着灰，等着一个识货的人。

可识货的人太少了。那个年代，能吃饱饭才是头等大事，谁有心思去分辨一只笔洗是真乾隆还是假民国？

陈建军坐起身，又重新翻开笔记本。那行关于笔洗的字迹已经固定了下来。

他合上本子，塞回枕下，重新躺倒。

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看来要重操旧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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