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店里时,阿发叔和他两个徒弟已经到了。
正指导两个徒弟在后面穿管布线,电钻的嗡嗡声隔着门都听得见。
阿发叔抬头看见他,招呼了一声,“军子来了?你看看这个走线,我让水管从北墙绕地,灶台那边将来油水重,电线走那边容易短路。”
陈建军进了店,看了一圈布线,确实做得仔细,横平竖直,套管包得严实。
“阿发叔,这活儿干得利索。”陈建军从兜里摸出半包烟递过去,“走线我没得挑,您费心了。”
阿发叔接过烟,咧嘴笑了笑,“那必须的,你这么上心,我要是糊弄你,往后在打铁街还咋抬头做人。”
陈建军又交代了几句灶台高度和排烟罩预留位的事,这才从店里出来,跨上三轮车继续往东骑。
因为事情不急,他便一路慢悠悠地骑着,一边记着路,一边留意着风土人情。
路边的门脸、垃圾堆、墙角里堆的破铜烂铁,他都扫了一遍。
走了一程,看见路边一户人家门口堆着几捆废铁丝和一堆旧报纸,一个老太太正蹲在那儿规整一些杂物。
陈建军想着就这么过去拿那个笔洗太直接了,还是要掩饰一下,便捏了刹车,单脚支地,“大娘,您这堆东西卖不卖?”
老太太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你收破烂的?咋看着不像啊?”
“收破烂该啥样?”陈建军笑笑下了车,“我就是收破烂的。”
“小伙子长得精神,怎么干这种埋汰活?”老太太摇头,“去街道糊纸盒也比这个强啊!”
“工作不分高低贵贱,活是脏了点,但挣的钱是干净的,不磕碜!”
“你这小伙子说话有水平!”老太太赞了一句,“你看看这些能卖多少?”
陈建军蹲下来翻了翻那堆旧报纸,上面印的日期还是去年十一月份的,“这些报纸都潮了,铁丝也锈得厉害,不好卖啊。”
老太太一听,不大高兴,“那你说多少?”
陈建军一时有点犯难,眼珠转了两转。他前世收破烂的时候,九十年代废铁两毛五一斤,报纸三毛五一斤。可这会儿是八三年,工资才三十来块一个月,废品的收购价肯定比九十年代低不少。
他想了想,干脆不报数了,咧嘴笑了笑:"大娘,您看这些玩意儿在家搁着也是占地方,不如这样,您说个数,差不离我就给您搬走。"
老太太一听,眼睛立刻亮了几分。她本打算试探试探这小年轻懂不懂行,没想到对方把皮球踢了回来。她犹豫了一下,伸出一个巴掌:"五毛!"
陈建军心里乐了,脸上却做出沉吟的神色,挠了挠后脑勺:"大娘,这堆东西论斤卖也就三四毛的货,您开五毛有点高了吧?要不四毛?"
老太太也不傻,眼珠转了转:"四毛五,你要拿走就现在搬,不拿我可等着后街那个老吴头来收了。"
"成,四毛五就四毛五。"陈建军干脆地掏出一张五毛的票子递过去,"您找我五分。"
老太太接过钱,从腰间的小布包里摸出五个钢镚扔到他手心。
陈建军还没把钱收进去,耳边便传来一声刺耳的高音,“呦!这不是周寡妇的表弟吗,怎么收起破烂来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