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瞪大了眼睛，怔了片刻，这他娘的是什么人啊！主动给自己戴绿帽，真王八啊！

这念头一闪而过，紧跟着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直冲顶门的凉意。

他盯着笔记本上那几行字，阿芬那张爽朗的笑脸和刚才蹲在院子里洗菜的背影叠在一起，怎么也没法跟她自尽、杀人这些词联系起来。

笔记本上的情报从来不会无端出现——它既然写了，就说明事情大概率会发生。

陈建军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告诉阿芬“你老公要把你卖掉”，她信不信先不说，就算信了，跑得了这次，跑不了下次。

但反过来想……这也是个机会。

陈建军摩挲着拇指上那枚铜扳指，“分寸……”

目光渐渐沉下来。阿芬的手艺和眼力，是他现阶段最缺的。

他一个人靠笔记本捡漏，能吃几回？可要是身边有个能辨真伪、断年份的行家，那就是源源不断的买卖，可以做成事业。

而且这姑娘性子烈，品行正，既然两人已经是朋友，这个忙他得帮！

陈建军把烟重新点上，慢慢抽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

心念电转间，他已经大致理清了一个章法——不能直接拦，得借势。让陆家伟自己跳进坑里，再让阿芬亲眼看见那坑有多深。只有她自己彻底死心，这女人才算真正地跟了过去。

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散成淡蓝色，从他指缝间漏出来。

”军子，想啥呢，叫你好几声了！”周恬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他盯着笔记本发呆，走近了两步。

陈建军”啪”一声合上本子塞进裤兜，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笑：”没，琢磨晚上吃啥呢。”

”阿芬做了一盘蚵仔煎，你尝尝。”周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阿芬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发梢沾了点水汽。

她弯腰把汤碗放在桌上时，陈建军注意到她领口露出的一小片锁骨窝——那块皮肤底下看不出半点暴烈的影子。

”都愣着干嘛，吃饭啊。”阿芬解下围裙，在陈建军对面坐下，见他还站着，抬了抬下巴，”怎么，嫌我做得不好吃？”

陈建军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块蚵仔煎放进嘴里，外酥里嫩，海蛎鲜甜，火候比他那天在摊上尝的还要好半分。

”阿芬，你这蚵仔煎里放什么了？比那天在摊上吃得还鲜。”陈建军又夹了一块，语气随意。

”多放了一把豆芽，吃着清爽。”阿芬夹了一筷子空心菜，没抬头。

周恬在旁边接话：”阿芬的手艺比我强，以后店里加一道蚵仔煎，你教我做。”

”那有啥说的，恬姐开口我还能藏着掖着？”阿芬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刘晓燕扒拉着碗里的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眼神在三人之间滴溜溜地转。

”你看啥？”陈建军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我看你吃饭的样子。”刘晓燕含着饭含糊道，”像饿死鬼投胎。”

”吃你的饭。”陈建军瞪了她一眼，转向阿芬，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阿芬，下午没事吧？一会儿跟我去店里瞅瞅，毕竟以后是你和我姐的主战场，到时候灶台砌高砌低了，干活不方便。”

阿芬愣了下，便点了头，”好！”

周恬在旁边没吭声，只是撩了陈建军一眼。

她总觉得陈建军看阿芬的眼神不对劲，带着一股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

但她没问，她学乖了，这家伙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问了他也是满嘴跑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