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透着几分热络,"城里的,我爸是机械厂的技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里面待了三年刚出来,那边有个师父是跑山的,手里攒了些硬货。我听人说滨海这边人参值钱,就想着过来闯一闯。不过这两天转了一圈,还没摸着门路。"
“哦?”马老三听他提"跑山""硬货",眼底亮了一下,面上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跑山师父?那手里肯定有好东西。锦城那边老林子深,野参鹿茸都是正经货色。那边有个东山区,山货多,我收过几回山参子。不过滨海这边行情我熟,兄弟要是有好货,改天可以拿来我这儿,你放心哥哥亏不了你。"
“那敢情好。“陈建军应得爽快,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三哥,我听说您这茶馆挺热闹,刚才门口那小哥说可以玩两把……"
马老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往他面前推了一杯新茶。"玩两把也行,小赌怡情嘛。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明白了,咱们这儿就是个街坊邻居聚在一起消遣的地儿,不玩大的。
“哈哈,陆半仙,你又输了!”其中一人突然嚷嚷了起来。
陈建军循声看去,靠墙角那张桌上坐着三个人,正在甩扑克牌。
其中一个正对着他的男人,瘦得颧骨高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此时脸色难看。
这个就是陆家伟?
“你要是想试试手气,他们那边玩二毛一块的底,输赢不大。可以玩玩。"马老三笑了笑。
“好!我去看看。”陈建军点了点头,站起身,往那边走了过去。
陆家伟的眉毛拧着,看着桌面上的零钱被对面那人慢条斯理地拢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新客?想试试手气?"坐在陆家伟对面的汉子抬起眼皮扫了陈建军一眼,是个三十来岁的胖子,脸膛黑红,嘴角叼着半截烟,桌上摆着一堆毛票和几枚硬币,看样子赢了不少。
"头一回来滨海,想见识见识。"陈建军笑笑,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放在桌上,是五张一块的。
"二毛底,上不封顶。“胖子把牌往桌中间一推,重洗了一遍,动作麻利,一看就是老手,”玩什么?炸金花还是拖拉机?"
"炸金花吧,简单。"
陈建军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陆家伟脸上扫了一眼。
这人也就二十六七,看起来却像三十几了,瘦得脱了形,眼底乌青一片,眼白泛黄,是长期熬夜赌钱加上营养不良熬出来的面相。
胖子已经发好了牌,三张扣在桌面上。
陈建军眼中看牌,余光却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看牌下注。"胖子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打量陈建军。
陈建军慢悠悠地拿起牌,三张牌在指间捻开一条缝——梅花二、方块七、黑桃九。散牌,连个对子都没有。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把牌往桌上一扣,丢了两毛钱进去。
下家胖子翻牌看了一眼,大笑着扔进去五毛。
陆家伟紧跟着扔了五毛,对面那个看热闹的也丢了两毛。
胖子的手在牌背摩挲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深了半分,扔了一块进去。
陈建军心里冷笑。这胖子出千的手法不算高明,但胜在熟练——发牌时最后一张用拇指肚压了半秒,给下家递了张好牌。
他假装犹豫了一下,把牌扔了。
"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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