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怔了下，笑了起来，"那敢情好，我还怕你跑了呢！"

阿芬没笑。她把梳妆盒又往他手里推了推，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一瞬，抬眼盯了他一眼，"我真有那么重要？"

"只有陆家伟眼瞎心盲，你当谁都跟他一样。"陈建军随口应了一句，掂了掂手里的木盒。

话出口之后，他才咂摸出点别的意味来。阿芬一个孤身女人，手里攥着房契，还有一箱子老物件。这些东西放在她自己手里，陆家伟惦记，马老三惦记，连带着那些在茶馆里听了一耳朵闲话的人都惦记。

她不是随便找个人托付，她是在赌——赌他这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外乡人，不会背刺她。

陈建军心里那根弦又绷了一下。马老三那样的人，做事不会只图一时痛快。他逼陆家伟，逼到走投无路，再把阿芬连人带房一起收进去——这盘棋下得稳、下得狠。阿芬要真落他手里，下场怕是比死还惨，笔记本上已经给了结果。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如果插手，就必须得把这帮人彻底踩死才行，否则后患无穷。他自己一个人无所谓，但他还有周恬、刘晓燕。

陈建军把梳妆盒夹在腋下，眼神沉了下来，又看了阿芬一眼，明晚的事还是先不能告诉她，暂时只能先委屈她一下了。

"走了。"他笑了笑，"可别再被人把内衣偷走了！"

阿芬俏脸微红，咬唇骂道："赶紧滚！"

陈建军哈哈一笑，转身离开。

阿芬看着陈建军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对不对。

她也是无奈，陆家伟既然干出了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她接下来大多时间都要在外面工作，家里就极不安全。

只是，陈建军真的可信么？

脑中泛起他无所顾忌看她的眼神，而自己居然没有多大反感，阿芬的脸微微烫了起来。

"臭流氓，"阿芬嘀咕了一句，“自己真是魔怔了。"转身进了房间，身心却感到了一阵轻松。

陈建军慢慢地走在巷子里。午后的日头开始往下斜，巷子里的光影被拉长了。

他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过事，初步了解了马老三和陆家伟的情况后，事情比之前要复杂。

马老三怕是已经成了气候，自己刚到滨海，凭着一腔热血跟他争斗，恐怕事情没办成，自己和身边人都要搭进去。

这时他又感到笔记本开始发热，心中一喜，赶紧掏出来查看。

牛皮封面的纸张被午后的日光晒得有些发烫，但指尖触上去，那股热意分明是从纸页内部渗出来的。他靠着墙根蹲下身，翻开本子，马老三那一行字有了新的变化：

"马老三，本名马富贵，37岁，辽省黑山人。1960年随父迁居滨海。1980年开设老马茶馆后，长期伙同派出所所长王德贵从事赌博抽头、高利贷及人口买卖活动。王德贵每月从马老三处收取50元保护费，另按季度分成赌场利润的15%。"

陈建军的眼睛眯了起来，五十元看起来不多，但这年头一个派出所所长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而且还有抽头，这王德贵胆子够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