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茶馆里摸牌玩乐的时候,我一直在街对面蹲着。”
苏援朝语气平淡,声音不高,从办公桌上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目光没离开陈建军的脸,“里面也有我们一个兄弟。”
空气瞬间沉了两秒。
柳如眉怔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苏援朝,眼底满是意外:“哥,你早就在查他了?”
“嗯。”苏援朝放下搪瓷缸,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按了按眉心,“去年年底就开始盯着了。这孙子不简单,明面上挂街道服务社的牌子,开的茶馆卖茶水瓜子,底下那摊烂事,我手头光是零散接到的举报信就攒了七八封。”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这个月,光是找他求情、还不上赌债的人,就有三个,其中一户甚至动了拿亲生女儿抵债的念头。我之前专门带人去查过一次,从茶馆前门进,后门出,干干净净,半点把柄都抓不着。”
陈建军眼神微缩:“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王德贵。”苏援朝掀开眼皮看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盖棺论定的事,“城东派出所所长,那片地方归他管,我有行动得知会他,我人还没到茶馆门口,里头人就走光了,只剩几副扑克牌和瓜子壳。”
柳如眉皱起眉头:“王德贵?上次你过生日,是不是还来敬过酒的那个胖子?”
“就是他。”苏援朝点了点头,“他跟我一个师傅带出来的,关系不深不浅,面上客气而已。我在局里不站队,他自己也清楚,所以嘴上恭维着,背地里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马老三捞多少钱,王德贵就拿多少好处。两人绑死了一条船。”
陈建军沉默了几秒,吸了一口烟,“苏大哥,你既然门儿清,为什么不拿人?”
“凭什么拿,这些只是推论!”苏援朝把烟灰弹进空罐头瓶里,嘴角扯了一下,“证据链不全。举报信再多,也是听说,没一个正经苦主愿意站出来指认。”
苏援朝冷冷一笑,“就说上回那家人,女儿被逼得从楼上跳下来,高位截瘫,口不能,手都抬不起来,怎么作证,怎么敢作证。”
他垂下眼,声音沉了下去:“我们查到马老三事发前进了那栋楼,但楼里有个他认识的人出面给他做了不在场证明。”苏援朝抬眼看着陈建军,眼睛里有着一团火。“现场没有他的痕迹,没有指印,脚印。你告诉我,拿什么抓人?”
值班室里安静了几秒,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柳如眉攥着陈建军的胳膊,指尖微微泛白,嘴唇抿着。
陈建军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苏援朝,“苏大哥,我今天在老马茶馆,听到了一件事。”
苏援朝抬眼看他。
“马老三跟一个叫陆家伟的赌徒做了笔交易,”陈建军声音不高,“陆家伟欠他八百多赌债,还不上,马老三让他拿自己老婆抵债,他答应了。”
苏援朝的眉头拧了起来:“陆家伟,他老婆是不是叫陈阿芬?”
陈建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