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恬看见那扇紧闭的门愣了下："怎么了这是？燕子又跟她老师吵架了？"

"比吵架还严重。"陈建军在石凳上坐下，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她跟我打了个赌，要是高考能比预计多提二十分，我就给她两百块，多一分再加十块。"

周恬正在解围裙的手指一顿，眉头立刻拧起来："你说你这钱是不是烧的！两百块，够咱们吃半年了！"

"姐，你先听我说。"陈建军放下碗，神色认真地看向她，"要是她真能提上来，那点钱算什么？可比交择校费、耽误一年工夫强多了。一分十块买她一个拼搏劲头，我觉得值。"

周恬张了张嘴，瞧着他眼里那几分笃定的神采，到底没再说什么，只低低嘟囔了一句："你就惯她吧。"

“我惯她，那你惯我呗？”陈建军咧嘴笑了一下。

“滚！”周恬推了陈建军一把，下意识地看了里间门一眼。

陈建军往厨房那边看了眼，"晚饭还有剩吧。"

“给你留了，我去拿。”周恬转身去端菜，片刻后端了饭菜进来，随口问了一句："今晚柳干事也辛苦了，你咋没和她在外面吃点？"

"她把人送到就回去了，人家家里有饭。"陈建军面不改色接过，"我还没吃。"

周恬"哦"了一声，垂着眼把炒好的白菜往盘子里拨，嘴角却微微松了一下，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些："那你吃吧。"

堂屋里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周恬把那碟萝卜干往桌中间挪了挪，又拿了只空碗给陈建军添饭。两人相对坐着，周恬看着他吃饭。

窗外偶有邻居家的收音机声飘进来，混着院子里的虫鸣，是一派寻常日子的安稳。

陈建军扒了两口饭，忽然道："姐，这几天燕子这边伙食你得上点心。高考前最后这段，饭菜干净、够营养就行，别太省钱委屈她。"

周恬夹了一块煎蛋放进他碗里："你少操心，我心里有数。倒是你，这几天天天往外跑，天气热，这边不比锦城，可别中暑了。"

周恬叮嘱着，陈建军笑着应了。

夜里陈建军靠在床上，把那本牛皮笔记本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开。

昏黄的光线落在纸页上，刘晓燕那一栏的字迹比下午又深了几分：

"刘晓燕：经刘素琴专项指导+高额物质激励，高考总分预计达489分，超83年闽省理科重点线12分。"

陈建军盯着那行字，端着搪瓷缸的手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放下。

好家伙。中午看还是过线才几分，到这会儿直接飙到重点线以上了。

这小财迷，果然是尅金动力型选手，以后想激她干事，怕是要多设几个彩头才行。

他翻到下一页，目光落在陈阿芬的名字上。

纸面上那行字影影绰绰地浮着，和陈建军之前看到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陆家伟欠债八百余元，明晚将在饭食中下药，阿芬招马老三多人凌辱，阿芬怒而杀人，随即自尽。

字迹没有变淡，也没有新的内容浮现。

陈建军猛地坐直了身子，这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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