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盯着那条信息,脸色凝重。
笔记本的信息如果已经被他改变了走向,字迹通常会提前淡去或直接消失。可这一条还钉在纸面上,没有变化。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晚上跟苏援朝定下的行动计划没有撬动阿芬那条因果链。
他合上笔记本,闭上眼,慢慢靠在墙上。
脑子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上午跟阿芬去收购站,下午去了老马茶馆,遇见了陆家伟,晚上见了苏援朝。该动的棋都动了,该铺的线也铺了,为什么笔记本上的字还不淡?
笔记本上关于阿芬的信息既然没消失,那就说明陆家伟那个王八蛋的算计仍在正轨上。
除非……他自己根本没在那个位置上。
陈建军猛地睁开眼,眼神在暗室中熠熠发亮。
如果笔记本上的情报还是没变,唯一的可能就是阿芬出事的时候他不在场,不在阿芬那个院子里。
可他明明计划明天晚上要潜入阿芬家隔壁守着,就钉在这片地界上。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困住了,或者有什么别的事逼得他无法赴约。
陈建军重新翻开笔记本,这次直接翻到第一页。
那是他的专属页,这几天光顾着盯阿芬那条线,竟把这页给忽略了。
此刻泛黄的纸面上,一行细小的字迹正稳稳钉在那里,像一根从纸背扎出来的铁钉:
"5月27日下午5时,宿主因前日煎蟹摊泼油伤人事件被城东派出所传唤问询,恰逢下班交接时段,被临时关押于拘押室。幕后主使为煎蟹嫂之兄孙有财,其与派出所所长王德贵关系密切。当晚孙有财买通拘押室内在押人员,对宿主实施围殴。宿主因双手被铐,腰部遭锐器捅伤。"
"草!"陈建军脸都绿了,后腰那块旧伤疤隐隐作痛,"又他娘的惦记我的大腰子。"
原来是这样。不是马老三那边的局变了,而是他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事发时,他本该在现场,现在笔记本说的却是他在拘押室里挨闷棍。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陈建军睁开眼,坐起身,悄悄地走到门外,点上根烟。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他靠在斑驳的砖墙上,脑子飞速转着。
煎蟹嫂的兄长,孙有财。
他当时只当那是个泼妇,教训完了就完了,没想到人家背后还有硬茬子。
派出所所长王德贵,这条线居然跟他绕上了。
马老三背后是王德贵,王德贵背后是周明远。如今他还没动马老三,王德贵先动他了。这他娘的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踩一只就惊一窝。
陈建军眯起眼,又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的时间:下午五点。正是下班前最容易拖延的时段,随便找个借口把他扔进拘押室,等交接班一乱,谁都不会注意到里面还关着一个人。
但既然知道了,事情就好办了。
陈建军吐出一口烟,眼神冷了下来。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动王德贵。马老三那条线往上挖,王德贵是躲不掉的,但按他原本的节奏,得先把马老三按死、把阿芬捞出来,再顺着藤摸王德贵的瓜。
可现在王德贵自己把脑袋伸过来了。
那就别怪他手黑。
他弹了弹烟灰,这时感到裤兜里的笔记本又开始发热。他拿起来翻开,纸页上,王德贵的名字正在缓缓浮现——就像上次马老三那页一样,一旦他有了明确目标,笔记本就会把相关的情报喂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