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弹了弹烟灰，这时感到裤兜里的笔记本又开始发热。他拿起来翻开，纸页上，王德贵的名字正在缓缓浮现——就像上次马老三那页一样，一旦他有了明确目标，笔记本就会把相关的情报喂给他。

"王德贵，男，四十六岁，滨海城东派出所所长。1981年至今，累计收受马老三贿赂及赌场分成共计四千七百元。此外收受辖区内多家商铺保护费合计两千三百元。其妻赵秀兰在城东百货大楼担任柜台组长，利用职务之便为丈夫的受贿行为提供掩护和运转渠道。"

陈建军一行行看下去，嘴角慢慢弯起来。数字精确到个位数，时间地点都有——这就是王德贵全部的底账。

"王德贵将现金与收受的金银首饰账册藏于海天路36号……"

陈建军合上笔记本，揣进怀里。这份账目要是到了苏援朝手里，从王德贵到马老三，整条线都能连根拔起。

明天下午五点之前，他得先把王德贵这一步棋走到位。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墙角虫鸣细碎地响着。

陈建军把烟头掐灭，转身进屋，轻手轻脚地躺回铁架床上。

闭上眼，心思却还在转。

明天上午得先去一趟杂货铺，把王德贵藏匿的地址消息通过韩宝宝递给苏援朝，只是怎么解释来源有点麻烦，那就先把孙有财买凶的事告诉他，至于账本藏在哪，得等合适的时机再透露。

想定了方案，困意终于涌上来。陈建军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建军就醒了。他是被刘晓燕背单词的声音吵醒的——那丫头已经穿戴整齐，正趴在堂屋的桌上，嘴里嘀嘀咕咕地念着英语句子。

陈建军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最多五点出头。

这丫头昨天跟他打了那个赌之后，像是换了个人。

他翻身坐起，趿拉着鞋走到堂屋门口，刘晓燕听见动静抬头，眼睛下面一圈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头却比前两天足了不少。

"哥，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该起了。"陈建军走到她旁边，看了看摊在桌上的习题册，上面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字迹比平时工整得多。

他想了想，回屋从行李包底层翻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根野山参，年份不算顶好，但也有十五六年。他用刀切成薄片，装进一个小玻璃瓶里，走回堂屋，放在刘晓燕手边。

"拿着，感觉脑袋发木的时候就含一片，提神。"

刘晓燕抬头看了看那瓶参片，瓶子里泛着淡黄色的光泽，她认得这东西——昨天在药店，老陈头说这种参一两就要两百多块。

"哥，这太贵了，你还是拿去卖钱吧，我喝点浓茶就行了。"

"让你含着就含着。“陈建军把瓶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这参品相不好，卖不上价，原本就是留着自己用的。"

刘晓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谢谢哥！”

陈建军抬手揉了揉她脑袋，“有拼劲是好事。但要控制好节奏。困了就睡。”

刘晓燕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行了，我去给你买早点。”

陈建军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刘晓燕拧开瓶盖，取了一片薄薄的参片放进嘴里。一股淡淡的清苦味在舌尖散开，随即泛起一丝回甘。

“净骗人。这参明明是好参。”

刘晓燕看着他的背影。眼圈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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