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发叔咬了咬牙,转身朝店里喊了一声:“二愣子!”
他那二徒弟正蹲在角落里贴砖,闻抬起头来。
“你去找你周姐,把刚才的事说一下。”
“哎!”二愣子一听,赶紧应了一声,把灰刀往地上一搁,在桶里涮了下手,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跑到巷口,他正好看见陈建军跟那两人上了一辆边三轮。
“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响起,车屁股冒出一股黑烟,拐了个弯就不见了踪影。
二愣子不敢耽搁,撒开两条腿就往周恬的住处跑。
周恬下午一直都和阿芬在研究菜谱。
院角的小炉子上,砂锅正咕嘟咕嘟地炖着天麻鱼头汤。
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裹挟着药材的清苦和鱼头的鲜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周恬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头在一个本子上写着配料,神情专注。
二愣子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
“周姐!”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撑着门框,脸涨得通红:“军子哥……军子哥刚才被两个警察带走了。”
周恬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陈建军之前跟她提过可能会有这一出,但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窒了一瞬,笔尖在本子上划到一边。
阿芬更是一愣。她还不知道这件事,赶紧放下菜谱起身,急声问:“怎么回事?”
“说是……说是前两天街上泼油伤人的事,要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阿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天晚上孙队长不是已经说了,是见义勇为吗?”
“我也不知道啊。”二愣子挠了挠后脑勺,脸上也是一片茫然,“就这事,我通知你们一下,我得回去干活了。”
说着,他转身就跑。少年心性,面对着两个活色生香的美女,心跳得比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还快。
“周姐,要不……我们去看看?”阿芬心中不安,看向周恬,开口建议。
王德贵你个老王八!周恬咬了咬牙,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慢慢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我们先等会儿。晚点看看再说。”
之前的一些事,让她对陈建军有了极大的信心。
这个男人,看着吊儿郎当,但做起事来从不掉链子,他说能应付,就一定能应付。
“那好吧。”阿芬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但大姐都这样说了……咦,我为什么要叫她大姐?
两个人继续做事,但都有点心不在焉,不时抬起头来看一眼院门口的方向。
边三轮“突突突”地开了不到十分钟,在城东派出所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黄的砖面。
门口的牌子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烫,上面的字迹都有些褪色了,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陈建军跟着那圆脸民警上了二楼,被领进一间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让人不太舒服。
那民警指了指凳子:“你先坐吧,等下有人来找你做笔录。”
说着,便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