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得也太简单了,搁谁听了都得吓一跳。他赶紧解释:“我没犯事!”
“放屁!还想骗我,没犯事你跑那地方干啥去?”陈青山急赤白脸地喊着,“你等着,我马上请假!”
陈建军一手举着听筒,一手抚额,哭笑不得地打断他:“别,爸!你千万别着急!我不是被公安局抓了,我是在这边干活!”
陈青山那边顿了顿,一时有点懵。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更慌了,“你……你是给他们当卧底?这可不行!那可是要命的活!”
他气得直跺脚,“你这孩子!我就说不让你往外跑,净给我整这些幺蛾子!”
“爸!”陈建军实在没忍住,提高了嗓门,“你能不能别打断我,听我把话说完?”
他也是真无奈了,平时怎么没见老爸脾气这么急呢?
“好好好,”陈青山压着性子,喘着粗气,“那你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我是被滨海公安局聘做维修电子设备的技术顾问了,就是帮他们修通讯器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出气声。
紧接着,陈青山的声音又提了起来,“就你小子那两下子,还被人聘做技术顾问?你别是唬我的吧?”
“我敢拿这事儿唬你吗?”陈建军哭笑不得,“你不信就问我大师哥去,他同学就在这边公安局上班,还是他帮着说和的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片刻之后,陈青山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好几度,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哦!是帮公安局修通讯设备啊!不是被抓去公安局!”
陈建军愣了一下,老爸这又重复一遍是干嘛?
随即,他就听见听筒里传来好几个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地炸开了。
“老陈,你儿子可以啊!那可是公安局,铁饭碗!”
“是啊是啊,牛逼!建军那孩子我打小就看他就厉害!”
“厉害啥?那小子就会穷折腾。”陈青山的声音传来,压都压不住那股得意劲儿,“不过听说啊,是人家特聘的,应该……算是有点分量吧?”
听筒里顿时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惊诧声、追问声、恭喜声搅成一团。
陈建军举着听筒,哭笑不得,原来老爸是在那头显摆呢。
不过想想也是,老爸憋屈了三年,这回总算能扬眉吐气一把了。
等那头的动静稍微小了些,陈建军才重新开口:“爸,家里都好吧?”
“还行,没啥大事。”陈青山的声音又挪了回来,语气轻快了不少,“就是厂里效益不太好,闲着让人有点发慌。”
父子俩随意地聊了几句家常。正当陈建军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陈青山却突然提了一件事,语气沉了下来:“对了军子,前两天厂里有人拿你的事说闲话。卫国听见了,跟人打了一架,被停职了。”
陈建军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陈青山说的卫国,是他爸的大徒弟李卫国,比陈建军大五岁。
这时候的师徒关系可不比后世那种走过场的,那真跟父子没什么两样。
所以陈建军一直管李卫国叫哥。
“卫国哥他咋了?”
陈青山重重叹了口气:“那天晚上在食堂吃饭,有个小子灌了二两黄汤就上头了,在那边瞎逼逼,说我教子不严,养出个蹲监狱的儿子。结果被卫国听见了,火迷了眼,抄起饭盒直接把那小子脑袋开了瓢。”
他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说起来也倒霉,正好那天书记在场,结果就给记了个大过,停职反省。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