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啊!你可别再打我啊!”
陈建军缩头缩脑地站在门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摆出一副见势不对随时准备撒腿就跑的架势。
周天看着陈建军那副鬼样子,嘴角抽了抽,终于没绷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重新绷住,只是那嘴角的笑意却是掩不住,她抬手就把那笤帚疙瘩朝他扔了过去,“爱回不回。”
说着,她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回了房,“砰”地把门关上了。
陈建军眼疾手快,一把将那飞来的笤帚疙瘩接住。他抬头瞅了瞅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慢慢咧开,不禁笑了起来。
这口气撒出来了,那就差不多了。
周恬的脾气说硬也硬,说软也软,只要别让她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事情就好办。
陈建军把笤帚疙瘩拿着,背着手重新走回堂屋。
刚进堂屋,就看见刘晓燕拉开门,贼头贼脑地探出半个脑袋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八卦。
她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问:“哥,我嫂子那屋里真藏人了?”
陈建军二话不说,一巴掌按住她脑袋,把她塞回了门后头。“皮又痒了是吧?老实进去睡觉!”
“切,你这人真没意思,过河就拆桥。”刘晓燕撇着嘴,缩回了房间。
这丫头精着呢,打从吃晚饭那会儿,她就察觉到周恬的神色不对劲。
晚上躲进屋里,耳朵一直竖着听外头的动静。
周恬跟陈建军说的那些话,虽然乍一听没头没脑的,但她结合前后这段日子的种种迹象,她也猜出了几分。
眼看着姐弟俩似乎就要闹崩了,她心里正惴惴不安地打着鼓,却没想到陈建军居然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法子给圆了回来。
所以她嘴上那么挤兑他,心里却莫名地安稳了几分,对陈建军更是多了几分佩服。
这混蛋,浑是浑了点儿,但好像还真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
陈建军整理了一下,躺回自己的床上。
人是躺下了,耳朵却还支棱着,仔细听着周恬房间里的动静。
周恬经陈建军这么一折腾,心里虽然还窝着几分郁闷,但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气倒是散了大半,不像之前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了。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幽幽叹了口气。
自己这辈子,真是被这混小子给吃定了。
困劲儿涌上来,她眼皮渐渐沉了,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陈建军听见周恬房间里终于传来匀称绵长的呼吸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昨晚折腾了大半宿,今儿个又起得早,下午还在阿芬那张床上滚了一回……他也真有点累了。
闭上眼,意识很快就沉入了黑甜乡。
陈建军再睁开眼时,天光已经亮了。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轻轻碰动的声响。
陈建军翻身坐起来,看了一眼,周恬的卧房门半开着,人不在。
他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先拐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果然是周恬在里面忙活。
灶台上的粥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围着围裙,正低头切着什么。
陈建军倚在门框上,主动招呼了一声:“姐,早啊。”
“醒啦。”周恬头也没抬,随口说道,“赶紧刷牙洗脸去。第一天报到,早点去,别让人家说道。”
“醒啦。”周恬头也没抬,随口说道,“赶紧刷牙洗脸去。第一天报到,早点去,别让人家说道。”
语气平平淡淡的,一如往常,就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建军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去刷牙洗脸。
等他洗漱完毕回到堂屋,周恬已经端着粥锅进来了。
刘晓燕也打着哈欠,顶着一脑袋乱蓬蓬的头发从房间里晃出来。
这丫头最近确实拼,眼底都熬出了一圈淡青色。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周恬瞥了她一眼:“你咋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看两人神色如常,一如从前,刘晓燕心里那点担忧彻底散了。
她笑嘻嘻地凑上前去:“嫂子,我早上要去学校一趟,拿点资料。”
三个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提昨晚上的事。
陈建军埋头喝粥,周恬拿筷子轻轻敲了敲桌面,把一个咸菜碟往他面前推了推:“别光吃饭,就点咸菜。”
碟子里切的是一撮子芥菜丝,拌了辣椒油和芝麻,红亮亮的,闻着就香。
陈建军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脆生生的,咸淡正好。
他眼睛一亮:“姐,我看我们铺子里也得弄点酱菜卖,你这手艺可不比专门的酱菜店差。”
“这个是阿芬教我的。”周恬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喜欢吃,让她以后天天给你做。”
陈建军差点没让嘴里那口粥给噎死。
这下好了,马屁结结实实拍在了马脚上。
他缩了缩脖子,嘿嘿地干笑了两声,不敢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