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恬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赶紧吃你的吧,别晚了,让人家等。”
陈建军三两口把粥扒拉完,撂下碗,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哎,你等等。”周恬又喊住了他,“你去公安局当顾问的事,得跟大姨他们说说,让他们也安心,高兴一下。”
“哎,好,还是你想得细。”陈建军应了一声,抬脚出了门。
出了院门,拐上大路去等公交。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子海腥味。
陈建军站在站牌底下,心里寻思着,回头得弄辆自行车,总不能天天蹬着那辆破三轮往公安局跑。
到了市公安局,跟门卫说明了来意,登记之后,他先往苏援朝那边转了一圈,却没看见人。
便去了技通科,办公室也没人,正琢磨着,就看见苏援朝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苏援朝一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便招手喊了一声:“军子,过来了。”
陈建军赶紧快步迎上去:“苏队,我过来报到。”
苏援朝点了点头,指着身旁那位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技通科的刘学明。以后你这边的事,就由他跟你对接。”
陈建军立刻伸出手去,微微欠了欠身:“刘师傅,您好。”
刘学明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小伙子挺年轻啊。你修的那台对讲机我看过了,手艺真不错。”
“您过奖了。”陈建军不敢托大,谦虚地笑了笑,“只不过我正好对这块比较感兴趣,取了个巧罢了。”
他虽然对修手机熟悉,但严格说起来,在无线电修理这一块,他还真是个二把刀。
这次能修好,纯粹是占了信息差的便宜。
苏援朝在一旁插嘴道:“那老刘,军子就交给你了,我那边还有事。”
苏援朝在一旁插嘴道:“那老刘,军子就交给你了,我那边还有事。”
“行,你先忙。”刘学明点了点头,领着陈建军进了办公室。
刘学明重新把目光落回陈建军身上,脸上终于带了些笑模样。“我就叫你军子了。咱们这边人也不多,算你也才三个。”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盖了红章的出入证递了过来,“这个是出入证,你先拿着。每周三上午有个例会,你尽量来,来不了的话提前打个招呼。其他时间有活儿,我会让人通知你。”
陈建军接过出入证,仔细看了看,收进口袋里:“行。”
“对了。”刘学明又从办公桌里拿了一沓资料递给他,“这是咱们现在用的几款通讯设备的基本参数和维修手册,你先拿回去看看,熟悉熟悉。”
陈建军接过来翻了翻,厚厚一沓,全是油印的,纸张粗糙,字迹却很清楚。
边角上还有不少手写的批注,密密麻麻的。
刘学明在旁边解释道:“这份资料也才刚翻译出来没多久,我们自己也在摸索。”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建军,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所以你这次能把那台对讲机修好……”他说着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还真是……运气不错。”
陈建军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技通科的人不会修,或者说,不敢修。
毕竟是两千多块的东西,修好了是应该的,修坏了,那可是要担责任的。
他这份“手艺”,落在旁人眼里,多少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
“行了,上午就这样。我那边还有些活儿,就不跟你聊了。”刘学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走。
“刘师傅,跟您打听个事。”陈建军赶紧叫住他。
刘学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陈建军指了指办公室里的那部电话机:“这电话能打外线长途吗?”
刘学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要登记,如果是私人的事情,得按时长收一些费用。”
“明白。”陈建军松了口气。
这时候打长途电话可麻烦得很,普通人得跑到邮电局去排队,等上大半天是常事。
不过公安局情况特殊,是有这个特权的。
“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跟我爸他们说一声。”陈建军解释了一句。
刘学明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你用吧。”说完便转身走了。
陈建军拿起听筒,经过人工台一番插转,拨通了老家锦城机械厂传达室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很快被接了起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喂?哪个?”
“李大爷,是我,建军。麻烦您帮我叫一下我爸。”
机械厂传达室就两个老头轮班,陈建军都熟得很。
“哦哦,建军啊!”那头李大爷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声音里透着股子热乎劲儿,“你稍等会儿啊,我去喊人!”
听筒被搁在了桌上,紧接着就听见李大爷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喊:“陈青山!你儿子电话!”
陈建军握着听筒等了一会儿。没两分钟,那头就重新响起了声音,有点喘,像是跑着过来的。
“建军?咋的了?”
“爸,是我。我在公安局呢。”
听筒里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像是椅子被撞翻了。“啥?公安局?你犯啥事了?”陈青山的声音都劈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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