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芬皱了皱眉,却没搭话,直接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几卷字画上。
她没有着急上手,而是先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个纸箱子。
那收旧货的男人瞟了她一眼,没当回事——穿的是家常的碎花布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松散的髻,看着像个来串门的街坊。
阿芬伸手,把那卷牛皮纸打开。动作很轻,双手托着纸卷两端,慢慢平摊在旁边的木板上。展开的瞬间,陈建军看不见画,但他看见阿芬的手指停住了。
指甲盖压在绢面的边缘,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墨色。那是一个极小的动作,像是无意间碰到的。片刻后,她扭头看了陈建军一眼。
虽然只是一下,但陈建军秒懂——有宝贝。
阿芬把绢本卷回去,轻轻放在一旁,又翻了翻底下那几卷,挑了三卷画和一本线装书册,这才抬起头来。
她冲那女人笑了笑:”大姐,我是美术老师,这些东西我看着挺喜欢。您这些字画能卖吗?"
那女人愣了一下,旁边的瘦猴男人却急了:"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先来的!"
阿芬没理他,只是看着那中年女人。
女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瘦猴,又看了看阿芬,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不少——上门的这个姑娘看着面善,说话和气,不像这瘦猴似的油滑。
"妹子,你要是喜欢,随便挑。我爹在世的时候说这些都是好东西,可我也不懂……“那女人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那些零碎物件,”前几天我问了下,有人给二十块全包,我没舍得。可眼见这几天天气又潮了,有几幅画都糊了,再放下去怕都是废纸了。"
瘦猴一听急了,赶紧抢话:”大姐,我给你三十!全包!怎么样?"
那女人愣了愣。刚才这人还说五块,怎么一眨眼就变三十了?
她不傻,马上就反应过来,之前这人是在压价。目光便落回阿芬身上。
阿芬笑了笑,”大姐,"阿芬把三卷画和那本书册往前推了推,"我身上带的钱有限,这些没办法都买。我就选这几样,给您八十,您看行不行?"
瘦猴脸都绿了,他三十块钱想全收,这女的只拿了几幅就给八十……他娘的,这脸打的啪啪的。
"你……"瘦猴刚说出一个字,肩膀上便被一双大手拍了拍。
陈建军笑着凑过来,憨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大兄弟,咋滴,有事?"
那瘦猴只感到这一巴掌拍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扭头一看,陈建军那张笑脸近在咫尺,眼神却冷飕飕的,像两把冰刀子。
他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尴尬地笑了笑,“你们看,你们看。”灰溜溜地往后退了半步。
"妹子,你要是乐意,一百块钱,这些都归你。"那女人是个爽利性子,她自己不懂这些,也没时间折腾,碰上喜欢的、看着实诚的买家,当即就决定把这些全部卖给阿芬。
阿芬犹豫了一下,偏头看了陈建军一眼:"军子,你身上还有钱吗?二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