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麻溜地滚蛋了,滚到了阿芬家。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堂屋里静悄悄的,阿芬正坐在竹椅上纳鞋底,针尖在发间蹭了一下,穿过去,扯出一根线来。
"来了?"她没抬头,声音平平的。
陈建军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撑着膝盖看了她两秒:“上午去街道了?"
阿芬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针尖停在半空。"嗯。"
"怎么说?"
"说不成。"阿芬把鞋底搁在腿上,抬眼看他,那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剩一层沉沉的倦意,”陆家伟不同意。"
陈建军皱起眉。"他说什么?"
阿芬放下针线,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说打死也不离。说只要他不签字,我就别想嫁给别人。还说……"她顿了一下,嘴角扯了扯,"说我在外面有野男人了,就要拖死我。"
"放他娘的屁!"陈建军大怒,一拍桌沿,八仙桌震了一下,搪瓷缸子在桌面跳了两跳,“他娘的龟孙!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阿芬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了几分笑意,“他就是癞蛤蟆趴脚背上,膈应人呢!”
陈建军冷笑一声,"他以为拖着就能得逞?想多了!前天晚上的事,下药、绑架、买卖人口,哪一条不够判他的?咱不跟他扯犊子,直接走法庭程序。"
阿芬垂下眼,"街道的人也说了这法子,但是他要是死咬着不松口不同意,起诉、调解、开庭,一套下来,拖个一年半载也常见。"
"那是他们跟你说的?"
"嗯。"
“你傻啊,”陈建军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冷笑道:"他们是嫌麻烦才这么说的。"
阿芬抬眼看他,"街道的人说,法院判决离婚,得看感情是否破裂,还要调解……"
"还调解个屁。"陈建军骂了一句,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他娘的,那狗杂碎都下药迷人,想把你这条命拿去换钱了,这还调解感情?脑瓜子被门夹到了吧?这他娘的是谋杀未遂好吧。"
他骂骂咧咧地一顿喷,伸手划了根火柴把烟点上。
陈建军深吸了一口。火星在烟卷前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那股子窜上来的火气顺着烟雾慢慢吐出去,他才觉得胸口那股堵着的劲儿松了些。
阿芬看他急赤白脸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把烟盒从桌上收起来,又顺手把他嘴里那根烟抽走,摁灭在桌上的搪瓷缸盖里。
"抽那么多,肺不要了?"她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声音却软。手掌贴上他手背,凉凉的,掌心有一层薄茧,"你急什么,我都不急。"
陈建军反手握住她的手,粗粝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两下:"我能不急?那狗杂碎多拖一天,你就多受一天委屈。"
"委屈什么?"阿芬挨着他坐下来,肩膀靠在他胳膊上,"他自以为我现在很煎熬,可我现在日子好过着呢。有人护着,有人惦记着,比以前强了百倍。他拖着就拖着,反正我跟他早就不是两口子了。就是那张纸还没撕掉而已。"
陈建军低头看她,阿芬仰着脸,眼底亮晶晶的,像雨后河滩上积的一汪浅水。
"你有这心态就好。"陈建军摸着她的头,"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晾着。我下午去找宝宝问问,看能不能把这案子的材料弄一个副本,找律师直接去法院起诉离婚。刑事附带民事……”陈建军冷冷一笑,“我让他跪着求你离婚!想扯皮!发他的春秋大梦。"
阿芬点了点头,把脸贴在他肩窝里拱了拱,像一只恋主的猫,”军子,你对我这么好,让我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