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芬点了点头,把脸贴在他肩窝里拱了拱,像一只恋主的猫,”军子,你对我这么好,让我怎么还?"
"你是我女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陈建军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阿芬被他捏得脸变形,抬手拍掉他的爪子,轻哼了一声:"少贫。"
两人就这么挤在一张竹椅上坐着,夏日的风从敞开的堂屋门灌进来,带着院子角落那丛茉莉花的香气,细细的,淡淡的。
两人腻味了一会,阿芬才红着脸拍开他的手,”你咋总想着那事啊!”说着整了整脸色,“军子,下面一段时间,我们不能这样了。"
陈建军偏过头:"怎么了?"
"在跟他办完手续之前,我跟他还是夫妻。"阿芬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没什么波澜,"我们俩这样,会让人说闲话。"
"说就说呗。"陈建军撇了撇嘴,"嘴长在别人身上,管那么多?"
阿芬抬手掩住他的嘴,“就算我们俩都不在意,但现在你在公安局,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陈建军琢磨了一下,脊背就有点发凉。阿芬说得在理,马上就是严打最厉害的时候,真被有心人抓着说,自己丢工作不说,搞不好还得被关进去。
"行。"他点了点头,把她的手从嘴上拿下来,攥在掌心里,"那我就注意点。反正我估计接下来我也得忙。"
"你有事?"
"之前不跟你说了?以后古董那摊子事,就得交给你。"陈建军坐直了身子,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存折,拍在阿芬手心里,"这里是三千块钱,算是启动资金。趁现在饭店那边还没开,你就多跑跑,收集一些老物件。"
阿芬没有矫情,把存折仔细叠好,贴身收进衣兜里。
"我上午去港务局那边办事,听人说他们宿舍那边有个老人离世,家里人在清理遗物,里面有一些字画,我琢磨着过去瞅瞅,要不你陪我过去掌掌眼。"
"好!"阿芬站起身,“我换件衣服。”
陈建军把三轮车从院子里推出来。阿芬锁了院门,跳上车斗,扶着车帮坐稳了。
三轮车吱吱呀呀地出了巷口,骑了有五分钟就到了。
这片宿舍楼是五十年代盖的,红砖墙面上爬满了青苔,楼下种着几棵高大的凤凰木,满树红花烧得正旺。
楼道里暗得很,水泥台阶被磨得发亮,扶手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
三单元一楼门口贴着一张红纸。
陈建军把车停稳,阿芬跳下来,那户人家就在一楼,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跟一个收旧货的男人讨价还价。
"你这五块钱太低了。“女人皱着眉,”我爹这些字画挂了几十年了……"
"同志,"收旧货的男人是个瘦猴,三角眼,嘴唇薄得跟刀片似的,”这年头谁还挂字画?都流行挂明星照。”他拿着一幅画,“你看看,这纸都发黄了,都是虫眼,擦屁股都能漏出屎来,我收回去也只能当废纸卖,"
草!说话这么损!
陈建军瞟了那男人一眼,见他目光闪烁,眼珠子乱转,嘴角就撇了撇,他娘的,这孙子明摆着是压价,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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