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赶紧转移话题:“公安局技通科那边,光靠每月三十块的死工资,也就够隔三岔五吃几回猪头肉的。”
他刨了口饭,“接下来,公安系统的通讯设备要大面积更新换代。现在他们用的那些对讲机、车载台,坏了只能往省城送,一来一回少说半个月,又耽误事又烧钱。”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这里头的利润空间,大得很。”
“有多大?”周恬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陈建军脸上。
陈建军笑了笑,“我刚修了台对讲机,要是送去省城,来回折腾,维修费怎么也得七八百。但你们猜,我修那个花了多少?”
三个女人同时来了兴致,身子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
“多少?”
陈建军伸出一根手指。
刘晓燕瞪大了眼,试探着问:“一百块?”
陈建军笑着摇了摇头,那根手指在三人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一分钱没花。”
三女齐齐傻了眼,刘晓燕的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所以啊,”陈建军喝了口汤,“我这个技通科顾问,是真金白银在给他们省钱。就这一件事,里面的油水有多厚,你们自己品。”
周恬和刘晓燕对视一眼,两双眼睛几乎同时放出光来。
“不过,现在高兴还太早。”陈建军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们冷静,“凭我现在的资质,接不了这么大的活儿。我去那边,主要还是看中它是个好切入口。我琢磨着,前面先把渠道和人脉铺起来,等站稳脚跟,就挂靠一家有资质的无线电厂,把公安局那摊子通讯设备维修业务全接过来。”
“挂靠厂子,有门路吗?”周恬问得直接。
“跟如眉那边提过了。”陈建军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现在市里有些通信设备厂日子不好过,产能闲着也是闲着,巴不得有人去挂靠。到时候我找她帮忙问问,应该不成问题。”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几分,“所以卫国哥那边,修电器只是个过渡。他技术比我硬,通讯设备上手更快。”
周恬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那你山货那边的路子,咋办?阿强和水仙……”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往阿芬那边瞟了一眼。
陈建军心头猛地一跳。
林水仙的事,他一直搁在心里,像个没解开的疙瘩。
昨天他还收到她的一封信,拆开来看,字里行间全是对他的念想。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该怎么回答。
他迅速收回心神,“山货那边的路子不能断。阿强和水仙在泉城有根基,让他们先跑着,把当地的散货渠道铺开。要是能稳住,这一摊就交给阿强。”
散货这条道,他原本就是帮师父找的。
周恬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饭桌上的话头渐渐散了。
周恬起身收拾碗筷,阿芬也跟着站起来,端着剩菜进了厨房。
刘晓燕中间就吃完了,一声不吭地钻回屋里复习去了。
这丫头现在满脑子都是清北,眼睛里恨不得长出两根分数线来。
陈建军觉得这样也挺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墙根下茉莉花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往鼻子里钻。
他站在石阶上,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火星在夜色里明灭了一下,照亮他半张脸。
厨房里传来两个女人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那种细碎而温软的音调,让他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没一会儿,阿芬从厨房里出来,脚步很轻,走到他身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我回去了。”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