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上的酒味在封闭车厢里格外刺鼻,他皱了皱眉,降下车窗想吹散些酒气,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毛毛雨。
他又把车窗关上。
车速不慢。
沿江路这个点车不多,路灯照射下来,两侧梧桐树影斑驳。
孟时砚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拨通医院电话询问情况,眉心始终拧着一个结。
刚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不多一会,耳边骤然炸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他往右后视镜一瞥,一辆电动车刮上了车子的右侧车身。
骑车的人整个人往前一冲,连人带车歪倒在路边。
孟时砚瞳孔一缩,立刻踩下刹车,打开双闪,将车子停在路边。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
周南倒吸着凉气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右手掌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膝盖也磕得不轻,牛仔裤磨出了一个洞。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伤,而是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辆被她撞了的车。
黑色的。大气的。车头那个立标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她不太懂车,但那个标志她认识。
迈巴赫。
哪怕她现在做家教的时薪不低,就算是最便宜的迈巴赫,也够她不吃不喝干上好几年。
刚才就是出神想了一下那道题,加上下着毛毛细雨,想快一点回到宿舍,也不知道怎么就撞上了。
周南回头看了一眼,这辆迈巴赫是从主路上直行过来的,她是骑着电动车从支路上右转汇入进来的,大概率是她全责。
完了。
这两个字像两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周南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计算着这豪车补漆要多少钱、她那个存了三年多的小金库够不够赔。
车门打开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
黑色的西装裤,黑色的衬衫。
关车门的一瞬间,隐约能闻到一股酒味从车厢里飘出来。
那个人很高,周南目测应该有一米八五。
逆着路灯的光线,他的轮廓像是被刀裁出来的: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眉骨深邃。
雨水沾湿了他的黑发,几缕落在额前,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冷感的英俊。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人,却偏偏出现在了这条湿漉漉的夜路上。
孟时砚也看了看后面的路,猜测是这个人骑电动车从旁汇入主路的时候没有减速,或者分神了,就撞上他的车了。
他看着眼前穿着黑色卫衣、头上戴着卫衣帽子的女孩。
毛毛细雨将她的衣服微微打湿,几缕碎发从帽檐边滑出来,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路灯下能看清她的五官,眉眼弯长,鼻梁秀挺,嘴唇因为吃痛微微抿着,即使此刻有些狼狈,也掩不住骨相里的精致。像是一幅被雨洇开的水墨画里,忽然落下的一笔清丽。
孟时砚走过去帮她扶起电动车,“你没事吧?”
他回头看了看车身上刮蹭的几条痕迹,又看了看她渗出血丝的手掌和破了洞的裤子,眉头微皱,“我现在有急事,要先离开。我叫个人来带你去医院检查,后续的问题,我会让人和你联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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