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砚没答话,想起今晚那出戏,比捡到钱有意思多了。
季青临见他这副样子,也懒得再追问,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来的时候听危啸说你奶奶送医院了。老太太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孟时砚端着酒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立刻回答,又喝了一口,威士忌滑过喉咙的时候皱了皱眉,“医生说是胶质瘤。”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胶质母细胞瘤。”
包厢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截。
季青临原本翘着的腿放了下来,危啸正往杯子里倒酒的手也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孟时砚。
“确定了?”危啸的声音低了几分。
“基本上是。”孟时砚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季青临和危啸都没有接话。
两个人都知道孟家老太太在孟家是什么分量。
年轻的时候,老爷子在外头谈生意、跑码头,老太太就在家里管账、盯项目、摆平各路关系。
老爷子在前面冲,她在后面兜底,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起征战商场,攒下了孟家这片江山。
当年孟老爷子走的时候,拉着孟时砚的手说的那番话,圈子里的人多少都听过。
老爷子说自己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就两件放心不下的事:一件是留下老太太一个人,另一件是没能亲眼看到孟时砚成家,没能抱上重孙。
他跟老太太说,你得替我看着,等时砚结婚生子了,你再来告诉我。
可老太太现在这病来得突然,孟时砚还没成家呢。
季青临端起酒杯,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危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味儿。
孟家什么资源没有?
s市顶级的医疗圈、全国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只要孟时砚开口,就没有请不来的人。
他们俩这个时候如果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听着都像客套。
危啸只好端起自己那杯酒,默默地喝了一口。
季青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句:“老太太身子骨一直硬朗,说不定……医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等进一步检查结果再说。”
他说得很轻,轻到自己都不太信。
孟时砚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季青临想了想,开口道:“老太太现在生病……家里会不会催你?”
他没说‘催什么’,但三个人都明白。
当年老爷子走的时候,孟时砚在病床前答应过老爷子,不会让老太太带着跟老爷子一样的遗憾走。
危啸端着酒杯,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清和姐是不是要毕业了?”
这个名字落下来之后,包厢里比刚才更安静了。
孟时砚没说话。
他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目光定定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冰块又化了一点,杯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季青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接话。他也端起自己的杯子,转了两圈,抿了一口,把话咽了回去。
没有人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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