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第二天是被痛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全身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草草拼回去,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
有那么几秒钟她真的慌了神,以为自己摔出了骨裂,僵在床上不敢动,屏着呼吸挨个活动手脚。
手腕,能转;膝盖,能弯;腰,能扭。
骨头应该没事。
但伤口是真疼。
手掌心那片擦伤在夜里结了痂,稍微一握拳,痂皮扯着底下的嫩肉,疼得周南嘶了一声。
膝盖上的破口更严重,一整晚过去颜色变成了暗红,周围肿了一圈,泛着发热的胀痛感。
周南撑着床沿坐起来,脚掌刚触到架子上的脚蹬,大腿和腰腹的肌肉就争先恐后地酸起来。
昨晚摔出去那一下,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把冲击力分摊到了各处。当时没觉得,睡了一觉全找上门了。
周南扶着床架,一寸一寸地往下挪,像一只关节生锈的铁皮人。
好不容易踩到地面,站直了,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两个膝盖上发青发紫的伤,在心里把昨晚那张脸重新骂了一遍。
本来晚上还有个学生要补课,看这状况实在去不了,周南只能打电话跟家长请了假。
挂了电话她又忍不住肉疼。
两千块钱啊,就这么泡汤了。
今天不是周末,蒋璇一早就去银行实习了。
学生白天要去学校上课,周南的家教大多安排在晚上或者周末,现在白天反倒空了出来。
她在宿舍啃了几块饼干当早餐,打开电脑,把论文按导师的意见从头到尾改了一遍。
改完了闲着没事,又抽了套高考模拟题来做。
她做家教时薪一千听着很多,但前期的备课功夫也一点不少。
就拿这套模拟题来说,自己做一遍一个多小时,完了还要把每道题涉及的知识点归纳整理,没几个小时下不来。
等周南把整份题做完、知识点也罗列清楚,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她正愁着是慢慢挪去食堂还是点个外卖,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妈妈。
周南高兴地接起来。
林慧在电话那头问她清明节回不回家,她知道假期是女儿最忙的时候。
“回的,妈妈。”周南说,“高铁票我已经买好了。”
别的假期她能为了赚钱不回去,但清明是一定要回的。
她要回去给爷爷奶奶上坟。
*
孟时砚推开病房的门,里面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孟老太太林秀芝半靠在病床上,背垫了两个枕头,精神头看着比昨晚好了一些。
她第一个开口,笑眯眯的,“时砚来了?今儿个下班这么早?”
孟时砚在门口停了一步,随即面色如常地走进去:“是,奶奶。今天事情不多,早走了一会儿。”
他偏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一一打招呼:“爸,妈。”
孟正勋点点头,算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