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已经做好了术前准备，换上了手术服，头上戴着一顶真丝睡帽，靠在枕头上，精神看着还不错。

周南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轻轻问了一句：“奶奶，紧张吗？”

“不紧张。”林秀芝拍了拍她的手背，“在进手术室之前看到你和时砚领了证，我什么都不怕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看向孟时砚：“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有。”孟时砚站在床尾，“领了证就赶过来了。”

林秀芝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嗔怪道：“快带南儿吃饭去，都几点了。”

周南连忙摇头：“没事奶奶，我不饿。”

“胡说。”林秀芝看了她一眼，“忙了大半天，怎么不饿。”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想什么，“我听说你先去上了家教，才去领的证？”

周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一下头：“嗯。”

林秀芝：“以后家教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歇着。缺钱了让时砚给你花。自己老婆没钱花，没面子的是他。”

周南还没来得及开口，孟时砚已经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奶奶说得对。”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递到周南面前，“以后你的开销，刷这张卡。”

周南刚想摇头，老太太已经截住了她的话头：“拿着。”

周南对上老太太的目光，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林秀芝又催他们去吃饭：“别在这儿耗着，去吃饭。”

孟时砚：“等你进了手术室，我就带她去。”

没一会儿，护士和护工推着移动床进来了，动作利落地将老太太从病床上挪到手术推车上。

林秀芝躺好，被子拉到胸口，她看了一眼床边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孟正勋身上：“该交代的这两天我都交代了。遗嘱也立好了，如果我醒不过来，你们就照办。”

几个人都没接话，空气沉了一瞬。

孟正勋的喉结动了一下：“妈，没事的。”

苏曼云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林秀芝点了点头。

她朝周南伸出手，又朝孟时砚伸出手，把两个人的手拢在一起，握了一下：“你们要好好的。时砚，好好待南儿。”

孟时砚点头：“我会的，奶奶。”

周南的喉咙紧了紧：“奶奶……”

林秀芝松开他们的手，朝两人摆了摆，语气轻快了几分：“去吧。手术时间长，先去吃饭，别在这饿着肚子陪我耗。”

床车被推走，绿色的手术室门无声滑开又合拢，门框上方的红灯亮起来，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

走廊里一下子空了。

周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孟时砚握着。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在这层冷气开得充足的楼层里，那股温度从她的指尖一路漫上来，像一杯热茶贴上了冰凉的掌心。

原来和一个男的手牵手是这种感觉。

她还没来得及细品，孟时砚已经松开了手。

他转头看向孟正勋和苏曼云：“爸、妈，我们先去吃个饭，一会儿回来。”

孟正勋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去吧。”

两人又来了“云隅”。

昨晚来的时候周南没心思打量，今天趁着白天瞄了几眼，才发现里面的布局很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