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苏曼云的时候，对方客客气气地笑着，给她准备了大包小包的礼品，那是招待客人的客气。

上次在翡翠庭撞见她扔枕头那回，苏曼云脸上的表情明显就不一样了，那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不满，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子，不割人，但硌得慌。

周南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行道树，心里那股委屈慢慢地冒了头。

这个儿媳又不是她愿意当的。

当初她答应孟时砚，满脑子想的都是老太太拉着她喊“南儿”的样子，根本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周南偏头看了孟时砚一眼，侧脸的线条被车窗外的光影勾得很清楚，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哼，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跑来跟她说老太太生病了，她也不会趟这浑水。

可话说回来，老太太躺在病床上拉着她手的样子她也忘不掉，她当时根本没有办法说不。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船已经上了，两年而已，硬着头皮撑过去就是了。

周南望着窗外，皱了皱眉头，不知不觉地叹了一口气。

孟时砚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目视前方。

*

这是周南第二次回老宅。

上一次来她还只是个客人，这一次再来，周南心里也很清楚，她只是个名义上的孟家孙媳妇。

她心里忐忑着下了车，跟在孟时砚身后一前一后进了门。

刚跨过玄关，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轻快的、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清脆，像一串被风摇响的风铃。

周南跟着孟时砚绕过屏风，目光先落在了林秀芝身上，心头一松。

老太太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薄开衫，靠在沙发里，正笑着说什么。

然后周南的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笑容微微顿住了。

苏曼云坐在老太太旁边，而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姑娘。

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妆容精致而不浓烈，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像一幅刚装裱好的工笔画。

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侧着头听老太太说话，嘴角弯着好看的弧度。

苏曼云最先看到他们：“时砚，回来了。你看看谁来了？”

那个姑娘站起身，转过身来，目光准确地落在孟时砚身上。

笑意还挂在嘴角，却比刚才深了几分，连带着眼底也亮了一下：“时砚。”

周南明显感觉到孟时砚脚步顿了一下。

苏曼云见孟时砚没接话，适时地接了过去：“清和前几天回国了，听说奶奶病了，特地来看看奶奶。这孩子有心了。”

周南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清和？沈清和？孟时砚的前女友？

她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

沈清和正好也在这时把目光从孟时砚身上移开，朝着她这边落过来。

目光交会的瞬间，沈清和脸上那抹笑还挂着，但周南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点头。

周南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这时赵姨端着茶水从厨房出来，看到周南和孟时砚，笑着开口：“少爷、少奶奶回来了。”

周南应声看向林秀芝，声音软了几分：“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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