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今晚的周南的有些不一样。
往常他们在瑾姑面前总要演几句,她会惺惺作态地喊他一声“时砚。”
就算回了主卧,在瑾姑看不到的地方,她也要有事没事地找一下他的茬,或者他说句什么话气她,她再回击一句,你来我往地斗几句嘴,才算把这天过完。
还有刚才,按照往常如果孟时砚这样盯着她看,周南早就用防御性的目光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奶凶奶凶的。
可今晚她一句话都不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周南做完简单的护肤,正准备去衣帽间取两件浴袍来盖着睡觉,她的目光往床上的被子瞟了一瞬,脚步顿了顿。
几秒钟后,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把整张被子拉过来拥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一个靠外的角。
鼻尖埋进柔软的棉布里,那股熟悉的木质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她顿了一下,然后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闭着眼,没动。
孟时砚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两米多宽的大床上,周南像一只占了窝的猫,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被子被她卷走了大半,只剩下一小截搭在床尾边缘,像一块被遗忘的布。
他走到床边,伸手扯了扯那个被角。
没扯动。
被子被周南卷得紧紧的,纹丝不动。
他又扯了一下,力道大了一点。
周南忽然一个翻身,连带着被子也被她彻底拽了过去,仅剩的床尾那个被角也消失了。
她翻完身,声音闷闷地从被子底下传出来,“轮到你盖浴袍了。”
孟时砚捏了捏眉心,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他脸上那层难得一见的无奈照得清清楚楚。
他垂下手,转身往衣帽间走去,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衣帽间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很快他就拿了两件浴袍走了出来。
周南背对着他,被子裹到下巴,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孟时砚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下来,把浴袍往身上一搭。
他人高腿长,那件浴袍在他身上显得局促得过分。盖住肩膀就遮不住膝盖,拉下去盖了腿,胸口又空出一大片。
他扯了一下,又扯了一下,调整了好几个角度,最后只能将就着蜷了一点腿,勉强盖住大半身体。
那副模样,要是被周南看到,足够她笑上好一会儿。
但周南没睁眼。
她今晚懒得看,不稀得看。
这一夜,周南不知道孟时砚睡得好不好,反正她睡得挺好。
心无杂念,一身轻。
被子又软又暖和,裹在身上的时候像被一双温柔的手兜住了,连梦里都安安稳稳的,没有翻来覆去,也没有半夜醒过来。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沉到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之后她还赖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光已经亮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床的另一侧,孟时砚已经起了,浴袍也已经挂回了衣帽间。
周南收回目光,掀开被子下床,哼着调子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红润,眼睛里带着光,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周南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心里想:今晚还这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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