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砚没再多看他们，转过头看向周南，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让吴尽先送你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周南看了孟时砚一眼，心里那股委屈和愤怒搅在一起，烧得她胸腔发胀。

她想走，可她不想就这么走。

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凭什么拍拍屁股就走了？

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以暴制暴了。

周南咬了咬嘴唇，“我不走。”

孟时砚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颊那几道红印子上，似乎猜到了她想干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肖太太身上，讥笑道：“肖太太真是能耐，连我太太的脸都敢打了。”

肖太太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慌慌张张地抬起手，朝自己脸上“啪”地扇了一下，又连着扇了两三下，声音又急又乱：“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我该打、我该打……”

可孟时砚没出声，就那么看着她。

肖太太扇了几下，见他没反应，手上的动作慢慢慢了下来，惶恐地抬眼看他。

孟时砚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肖太太是怕疼，对自己不敢使劲吗？扇了这么多下脸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肖天鹏像被火烤着一般，焦灼难安。

他对孟家的少奶奶动手动脚，自己老婆又把人扇了一巴掌还骂了一通。

他肖天鹏在孟氏集团干了大半辈子，今天这饭碗怕是要砸得连渣都不剩了。

一股又怕又恨的火从胸腔里蹿上来，他猛地转过身，扬起手朝肖太太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

肖太太被打得偏过头去，还没来得及叫，第二下又落了下来。

连着三四下，巴掌声混着肖太太的哭喊声在包间里回荡。

肖天鹏一边扇一边骂：“你长没长眼睛？！你惹的什么人你知不知道？！让你嘴贱！让你手欠！”

周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那团火忽然凉了半截。

她刚才还想着自己非得扇回那一巴掌不可，可真看到肖太太被自己丈夫按着扇巴掌、哭得满脸是泪的模样，她竟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肖太太被打得发髻都散了，脸颊肿得老高，眼泪把妆冲得一道一道的，狼狈得不成样子。

周南别开眼，胸口闷得慌。

她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周南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想走了。”

孟时砚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伸手虚扶了一下周南的胳膊，引着她往门口走。

周南没再回头，身后肖太太的哭声和肖天鹏的骂声混在一起，被那扇缓缓合上的门一点点隔断。

上了车，周南窝在后排角落里，把车窗降下一道缝，望着窗外。

孟时砚坐在旁边，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侧过头来看她一眼，转回去，又侧过头来看一眼。

他心里又疼又急，恨不得马上回头把姓肖的一家人就地收拾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周南压根儿不是在难过。

她是在复盘。

这事儿越想越窝火。

这是她周南这辈子挨的第一巴掌。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连她妈都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今晚居然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结结实实地扇在脸上。

她当时怎么就愣在那儿了？怎么就什么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