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奶奶的,真是越想越窝囊。
蒋璇要是知道了这事儿,怕是能笑她三个月不带重样的。
周南靠在车窗边,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今晚的细节来回倒腾。
哎呀,当时那个女人伸手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先抬脚踹她一下的。
对着膝盖来一脚,保管她站都站不稳。
然后那巴掌扇过来的时候,自己就该一把攥住她手腕,狠狠地甩开,再顺势反手还回去。
想想都觉得干得漂亮,解气!
可实际上呢?她当时就跟被人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真是蠢透了!
孟时砚仍然偏着头看她。
他看见她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换。
先是皱眉头,然后撇嘴角,接着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眼皮耷拉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下一瞬又猛地睁开。
那模样丰富极了,委屈里掺着不服,懊恼里裹着不甘。
一会儿哀怨,一会儿懊恼,嘴唇抿过来抿过去,最后干脆咬着下唇盯着窗外发呆。
孟时砚看着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莫名就落了回去。
回到翡翠庭,周南径直进了主卧。
等瑾姑从厨房出来,只看到她的一个背影。
她转头看向后面几步跟进来的孟时砚,压低声音问了句:“少奶奶回来了?刚好燕窝也炖好了,这会儿吃正合适。”
孟时砚扫了一眼主卧的方向,接过瑾姑手里的托盘:“我来吧,瑾姑,你先去睡。”
周南洗了个热水澡,脸上那几道红印子被热气一蒸,反倒更明显了些。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疼得吸了口气,便不再看了,胡乱擦干头发,套了件宽松的家居服推门出来。
孟时砚坐在卧室的沙发上,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只小碗,里面盛着冰块,旁边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他见周南出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抬了抬下巴,“过来。”
周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
她在他旁边坐下,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残留的松木气息。
孟时砚没多说什么,伸手从碗里取了块冰裹进毛巾里,按在她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覆上来的时候,周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孟时砚的手顿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别动,敷一下,明天就消肿了。”
周南抿了抿嘴,到底没再躲,乖乖把脸贴回去。
裹着冰的毛巾按在红肿处,凉意渗进皮肤,一点点压住那团灼热,舒服得她不由自主地松了肩膀。
孟时砚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替她敷着,拇指偶尔隔着毛巾极轻地蹭过她的颧骨边缘。
他垂眼看她。
白嫩嫩的一张脸,肿成这样。
孟时砚心里那股火又翻涌上来。
他自己都不舍得捏重了的脸,竟让人给打肿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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