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蒋璇咽下一块牛排，擦了擦嘴角，“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就算不吃醋，不高兴也是对的。什么玩意儿啊，你是他的合法妻子，她一个前女友，在他办公室里哭哭啼啼地往他怀里靠，这不打你脸呢么？换我我直接进去抽她一个大嘴巴子，让她清醒清醒，认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蒋璇说完瞥了周南一眼，见她没反应，话锋一转，“不过呢，我觉得你看到的那一幕，未必就是你想象的那样。以前我也听过那些风风语，什么孟时砚对沈清和念念不忘啊、分了手三年都还在等着她，我也跟着信了两分。但是……”

她竖起一根手指，往周南面前晃了晃，“自从跟他们吃过两次饭，近距离观察过以后，我就觉得不对味了。”

蒋璇往周南那边倾了倾身，“我看得出来，最起码，孟时砚对她没那个意思。真对一个女人有意思，他那个眼神，藏不住的。可你看他看沈清和的时候，客气、疏离、公事公办，跟看一个普通下属没什么区别。反倒是沈清和……”

她哼了一声，“贼心不死，时时刻刻找机会往孟时砚身边凑。你小心着点，别被她那些小动作带了节奏。”

周南端着杯子，声音不咸不淡的：“我和他只是协议结婚，他们爱咋地咋地，跟我没关系。”

蒋璇“啧”了一声，斜她一眼：“死鸭子嘴硬。”

盘里的鳕鱼已经被周南拨拉得乱七八糟，卖相全无，她也没了胃口，伸手端过旁边的提拉米苏，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来，才觉得心口那点堵着的东西松了松。

她嚼了两下，抬眼看着蒋璇：“别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

蒋璇一愣：“我怎么了？”

周南放下勺子，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最近和季青临……有没有联系？”

蒋璇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沉，低下头，“我联系他干嘛？我和他又不熟。”

上一次见到季青临，还是毕业照那天。

吃饭的时候，季青临中途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提前离场了，那顿饭后来蒋璇吃得心不在焉。

后面好几天，蒋璇的心情都有些低落，心里总在想，那天打电话给他的到底是谁，是他女朋友嘛？一个电话就能把他从朋友的饭局上叫走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而自己却连问一句“你去哪儿”的资格都没有。

周南看着她那副强撑出来的云淡风轻，忍不住也“啧”了她一声：“死鸭子嘴硬。”

她看着蒋璇，声音放轻了些：“这么多年了……真的放得下？”

蒋璇的叉子在盘子里停了两秒，然后她放下叉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转向窗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段暗恋，终究只是自己青春年少的一厢情愿而已。那会儿觉得天大的事，现在回头看，也就是个念想。人家现在可能也有对象了……我放不下也得放，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硬凑不到一块儿。”

周南没接话。

她对季青临不了解，他有没有女朋友、过得怎么样，她一概不知道，也没法接这个话茬。

周南看着蒋璇的脸，忽然觉得，怎么一碰到“爱情”这个东西，人就会变得有点悲伤呢？

喜欢的得不到，得到的又不确定，不确定的又不敢往前迈一步，迈了一步又怕摔着……绕来绕去，全是解不开的结。

还是以前的日子好啊。周南拿起勺子，戳了戳提拉米苏的边角，心里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