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砚推开vip病房门的时候,床边坐着的女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妈。”孟时砚低声叫了一句。
苏曼云妆容得体,保养得宜,五十二岁的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来了?”苏曼云的声音很轻。
孟时砚点点头,走到床边,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压低声音问:“奶奶怎么样了?”
“刚做了个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孟时砚把目光移到奶奶脸上。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一张慈祥的脸上。奶奶闭着眼睛,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被褥拉到胸口,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蜿蜒着连到床头的输液架上。
即使躺在病床上,这位老太太身上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那是几十年来在s市顶级社交圈里浸润出来的从容。
哪怕是昏迷中被送来,管家报出“孟家老夫人”四个字,急诊科主任都是亲自推的床。
林秀芝今年七十四了。在孟时砚的记忆里,奶奶身子骨一直硬朗,耳不聋眼不花,最近还让管家教她拍视频剪辑视频。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突然晕倒的人。
孟时砚伸手,轻轻握住奶奶露在被褥外面的手。
那只手很瘦,青筋凸起,皮肤薄得像一层纸,骨节上戴着一只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戒指。
那是爷爷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奶奶戴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摘下来过。
他握得很轻,但那只手忽然动了动,反扣住他的手指。
林秀芝睁开了眼,看到孙子的瞬间,里头就有了光。
“时砚来了?”
奶奶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还是那个调,慢悠悠的,带着笑。
她偏过头,看了看孟时砚,又看了看他身后,似乎在找什么人。
“你爸呢?”
“在出差,今晚的飞机赶回来。”苏曼云从床尾绕过来,替老太太掖了掖被角,“妈,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不晕了。”林秀芝摆了摆手,“我说不用住院,非要让我住,请个家庭医生不就好了?”
苏曼云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方院长带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
方院长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是这家三甲医院的院长,跟孟家交情不浅。
孟氏集团去年刚给医院捐了一栋新的影像楼,剪彩的时候方院长握着孟时砚父亲孟正勋的手,说了好几遍“感谢孟总对医疗事业的支持”。
方院长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声音温和:“老太太醒了?您感觉怎么样?”
林秀芝看清来人,脸上浮出一丝笑:“方院长,我没事了,大半夜的劳你大驾,给你添麻烦了。”
“您客气了。应该的。”方院长笑着。
林秀芝看着他,目光忽然定了定,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几分。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问得很清楚:“我的身体……”
“您没事。”方院长接得很快,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高血压引起的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