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正勋皱了皱眉,收回手,哼了一声。
“这小子,”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知道像谁。”
苏曼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像你,还能像谁?”
孟正勋没接话,把茶杯搁下。
苏曼云端着自己的花茶,想了想,问:“你觉得沈家那姑娘怎么样?”
孟正勋沉吟了片刻:“我觉得怎么样不顶用,得看你儿子。”
“他们以前谈过,”苏曼云说,“那肯定是彼此喜欢的。”
“那当时为什么又分了?”
苏曼云顿了一下,端着花茶的手指微微僵了一瞬。
三年前老太太在茶室里说的那句话,忽然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沉甸甸地压了一下她的心口。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老太太当时说那话的时候,茶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她后来也没跟任何人提过,连孟正勋都没告诉。所以这件事,跟老太太没有关系。
“当时清和不是要去国外念书吗,”苏曼云放下茶杯,语气自然地接上了,“她说一走就是三年,怕耽误时砚。”
孟正勋抬眼看了她一下:“她跟你说的?”
苏曼云点头:“她出国前跟我聊过一次,说了这个意思。这三年逢年过节也会发信息问候一声,寄点小礼物什么的,一直没断过联系。”
孟正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三年,她跟时砚没联系,”他说,“跟你有联系?”
苏曼云笑了笑:“也没多热络,就是礼数上的往来。这丫头性子好,做事周到,分手了也没闹僵,分寸拿捏得挺好的。”
孟正勋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
孟时砚从书房出来,又去了老太太房间。
赵姨坐在床尾的小凳子上,见他来了,无声地站起来,手指了指床上,嘴型说:“刚睡着。”
孟时砚点了点头,放轻脚步走进去。
老太太侧躺着,呼吸平稳,被子盖到胸口,手露在外面,那只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戒指还戴在无名指上,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
她睡着的样子眉头舒展,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点都看不出生了病的样子。
孟时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想到医生说的“最多一年”,胸腔里那口气又沉了几分。
他弯腰把奶奶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直起身。
“赵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好照顾奶奶,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姨连连点头:“小少爷放心,你交代过的我都记着。”
孟时砚点了下头,转身出了房间。
走到院子里,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他站在台阶上呼了一口气,像要把胸口那团东西暂时先放一放。
他上了车,没发动。
驾驶座里安静得很,他靠着椅背,两手搭在方向盘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了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点开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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