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白费力气了。”

周南愣了一下：“啊？”

孟时砚偏过头瞥了她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我说，你别在我奶奶身上白费力气。她年纪大了，容易心软，被人哄几句就什么都信了。你趁早收了那些心思，别欺负老人家。”

周南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

她的脑子转了一圈，把这句话从头到尾拆了一遍，然后组装起来，确认自己没有理解其意，她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孟时砚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睛仍看着前方。

他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那种“我都看穿了你还装什么”的轻慢：“你在老太太面前装得那么乖巧，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劝你趁早收了那些心思。对孟家，别有什么不该想的想法。”

周南如果到这时候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那她就真的白长了这颗脑子。

一股气血直冲头顶，耳朵“嗡”的一声响。

她攥了攥膝盖上的裙摆，开口的时候声音反倒稳了：“停车。”

孟时砚没有动。

“我说停车！”她这回声音大了一些，尾音微微发颤，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车轮在路边缓缓停稳。

周南一把拉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反手“砰”地把门甩上了。

力度之大，车身都轻微晃了一下。

她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稍微压了压那股翻涌的火气。

周南攥着手机，正要抬脚往前走，车窗降了下来。

孟时砚探过身来，从车窗里递出两张红彤彤的钞票，手指夹着纸币的边角，朝她那边伸了一下。

风一吹，那两张钞票在他指间轻轻扇动着，像两只嘲弄人的蝴蝶。

“周小姐，”他的声音平稳如初，听不出半点波澜，“我还有急事，就不送你了。这两百块钱，你拿去打辆车回学校。”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某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手里的钞票又扬了一下，示意她接过去。

周南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张在风里翻飞的钞票，和它的主人一样，耀武扬威！

它们在他指间一荡一荡的，红得扎眼。每一荡都像在替它的主人嘲弄着自己：拿去吧，打发你的。

周南气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憋红了一张脸。

孟时砚看了她一眼，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没有再开口，将两张钞票随手往她脚边一扔，车窗缓缓升上去，黑色的库里南平稳地汇入车流。

周南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把她裙摆吹起来又放下，脚边那两张钞票安静地躺着，边角偶尔被风掀一下，又落回去。

她把呼吸放慢，一口一口地调整，直到胸口那股堵塞的闷气终于顺畅了些，脑子才开始重新转起来。

周南打开微信，点进那个纯黑色的头像，按住语音键，准备把刚才没能当面骂出来的话一口气全部倒过去。

刚说完松开手指，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

周南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三秒，忽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是真笑了，气极反笑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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