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方面的原因，”孟时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最主要的是老太太喜欢你。她的意思是，要看到我娶了你，她才放心上手术台。”

周南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他，“所以，你刚才说的交易是？”

孟时砚顿了一下，“我们协议结婚，领证。医生说手术顺利的话，她的生存期可以延长到两年。等将来这件事结束了，你可以随时提出离婚。条件你开，房子、钱，都可以谈。”

他说完这句话，靠在椅背上。

周南抬头看着他。

他的神色很平静，像一个慷慨的生意人，开诚布公地和合作商表明诉求，等待对方开价。

似乎只要不狮子大开口，不管什么条件，他都愿意答应。

周南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小说里那些“霸总结婚协议”的剧本，居然有一天会落到她头上。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下巴微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审视：“孟先生，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

这些有钱人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孟时砚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说了，条件你开。钱、房子，都好说。两年一过，马上离婚，绝不纠缠。”

“而且，”孟时砚看着她，“你应该也不忍心让老太太僵着不肯做手术吧？”

周南愣了一下。

妈蛋。真会戳人心窝子。

她确实不忍心。

跟她没关系的人也就算了，可偏偏是那个叫她“南儿”的老太太，是她一见到就想起自己亲奶奶的那个人。

如果老太太真的因为自己不肯上手术台，那她……良心怎么过得去？

想到她那个还没来得及好好道个别就再也没有了的奶奶，周南的心像被什么蛰了一样。

她正在犹豫，手机响了。

周南低头一看，是中介打来的。

她这才想起来，约好了今晚去看房子的。

周南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抱歉，跟对方约了明天再去看。

孟时砚等她放下手机，才开口：“周小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周南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奶奶现在在医院，”孟时砚说，“能不能请你……去看看她？”

周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头。

这个要求她没法拒绝，她也想见见老太太，尤其是在听说了她的病情之后，心里那根弦就一直绷着。

周南点了点头：“可以，我本来就想去看看她。”

她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抬头看向他，“什么时候？现在吗？”

去医院的路上，是司机开的车。

孟时砚和周南一左一右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像被无形地划出了一条边界。

孟时砚偏头看了她一眼，周南正望着窗外，目光落在飞速后退的路灯上，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医院，孟时砚推开病房门。

赵姨先看了过来，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一脸惊喜：“老太太，看谁来了？”

林秀芝正靠在床头看书，闻抬头，看到周南的瞬间，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眼角弯下去又扬起来：“呀，南儿……”

周南一路上都在想老太太的病情，又想起自己奶奶临终前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遗憾，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