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克制着，眼眶胀了几次都忍住了。

可这一声“南儿”落下来的时候，她那道绷了一路的墙忽然塌了，酸涩直冲鼻腔，眼前一下子模糊了。

“奶奶……”周南叫了一声，尾音有些发颤。

林秀芝朝她伸出手，周南走过去握住。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周南几眼，随即笑了：“好孩子……”

孟时砚站在一旁，看着周南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泪光，心里“啧”了一声，看看人家这情绪价值给的！

难怪奶奶这么喜欢她。

这场面，久别重逢的亲祖孙见面，也不过如此了。

被人红着眼睛、软着嗓子喊这么一声“奶奶”，没有孙女的老太太哪里扛得住。

孟时砚站在床边，不动声色地看了周南两眼。

他在分辨，这眼泪到底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

若说是真情实感，这情从何而来？明明才认识几天。

可若说是演戏，那这演技能拿奖了。

不过，说到演戏，他也不是不会。

孟时砚转身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周南愣了一下，接过来，低头擦了擦眼角，没有说话。

林秀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周南脸上：“南儿，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了？”

周南现在心里堵着老太太的病情，哪里有心思计较那些，摇了摇头：“没有，奶奶。”

林秀芝拍了拍她的手，“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孟时砚站在旁边，适时接了一句：“我哪敢啊？欺负了还得哄。”

周南一个激灵，是自己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人的语气自然，还带着点宠溺？

他是在干什么？在老太太面前演戏？

老太太点了点孟时砚：“你最好是不敢。”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欣慰的。

自己孙子能把周南带来，而且看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没有她担心的那种剑拔弩张，甚至……

她眯了眯眼，孟时砚递纸巾的动作，自然又亲昵。

林秀芝心里那根弦松了松。

她看着周南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鼻尖，心里一阵发软，又一阵打鼓。

周家对孟家有恩，是孟家欠周家的。现在她要把人家的孙女拐来做孙媳妇，这事儿怎么算都是孟家占便宜。

要是自己孙子能好好待人家也就罢了，可万一……她的目光在孟时砚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可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她不想错过周南这么好的女孩子。

亏欠就亏欠吧，林秀芝在心里叹了口气，权当是她这个老太太自私一回。

她伸手拍了拍周南的手背，力道轻而柔：“好孩子，你能来，奶奶很高兴。我打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亲，好像咱们上辈子就认识似的。”

周南低头听着，鼻尖还泛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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