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儿，”林秀芝的声音忽然沉了一点，像是认真起来了，“我跟时砚说了，如果他能娶到你，那我就去做手术，没有遗憾了。你……你愿意吗？”

周南抬起头，眼眶里的湿意还没完全收住：“奶奶……”

林秀芝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不急着答应我，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你愿意，在奶奶手术之前，和时砚去把证领了。让奶奶安心地上手术台，行不行？”

周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门被敲响了。

方院长和陈主任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方院长手里拿着病历夹，目光扫了一圈屋内，看到周南的时候视线停了一下，随即笑着转向孟时砚：“哟，时砚也在呢。”

他走到床边，声音温和，“老夫人，今儿个感觉怎么样？”

林秀芝靠回枕头上，眼角还带着笑：“好着呢。”

方院长翻开病历夹看了看，又合上，“手术安排在明天下午，今晚十二点后就不要进食了，明天早上护士会来给你做术前准备……”

“不着急。”林秀芝截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明天先不做。”

方院长愣了一下，和陈主任对视一眼，目光转向孟时砚，那眼神里带着一点“你们还没做好思想工作？”的意思：“那怎么行？手术越往后拖，风险越大。您的身体等不得。”

林秀芝摆了摆手，“不急这一天两天。我还要等我未来孙媳妇的答复呢。”

方院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落在周南身上，认真打量了一眼这个坐在床边的姑娘。

他有些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系，目光在周南和孟时砚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这……什么情况？”

林秀芝看着周南微微泛红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愧疚。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把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女孩子架到火上烤，用自己的生死来逼她点头。

这跟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辈子做事向来堂堂正正，临了临了，却要干一件这么不体面的事。

可她又看了一眼站在床尾的孟时砚，那道愧疚很快被另一层更现实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了解自己的孙子。

孟时砚这个人，看着冷，但做事有底线，有担当。

只要领了证，他绝不会亏待周南。

更何况，孟家孙媳妇这个身份，本身就够护她一辈子周全。

退一万步说，就算以后两个人走不到一起，周南能分到的财产，也足够她和她父母后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了。

这笔账，老太太在心里早就盘算过许多遍了。

她收回目光，对着方院长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耍赖似的轻松：“方院长，你就让我任性这一回。等我孙媳妇点了头，我保证乖乖上手术台。”

方院长正要开口说什么，周南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奶奶，我答应你。”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秀芝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