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看着她,把刚才那句话又补了一遍:“明天上午我就去领证。你听医生的,明天下午手术,好不好?”
林秀芝愣了一拍,随即眼眶就亮了,嘴角的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一盏被人拧亮了灯芯的旧油灯,光一下子铺满了整张脸:“……好。”
方院长和陈主任又交代了些术前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
孟时砚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奶奶,你早点休息。我带周南出去吃点东西。”
林秀芝:“你们还没吃晚饭?那快去吧,别饿着了。”
她转头看向周南,目光柔软下来,语气里带着期盼,“南儿,奶奶等你们的好消息。”
出了病房,周南感觉脑袋还晕乎乎的。
刚才在病房里她答应老太太,几乎是出于本能。
她想起自己奶奶,如果当时家里有钱,如果奶奶能换顺利一个肾,奶奶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周南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老太太想要她答应。
她没有觉得被逼迫,只是觉得顺着、哄着老太太、让她安心做手术,让这个叫她“南儿”的老人能活下来,是她可以做得到的事。
但是,出了病房,看到走在自己旁边的孟时砚,周南才猛然清醒过来。
天哪,自己竟然要和这个人领证?
孟时砚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见她微拧着眉毛,好像是在茫然又好像是在嫌弃什么。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其实他早就算定对方会答应。
孟家孙媳妇,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位置,凭什么不心动?
她一个月做家教才挣几个钱?嫁进孟家,对她那样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孟时砚原本想着她怎么也要拿腔拿调地端一下,然后再狮子大开口要上一大笔,才算合情合理。却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当。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问她的意见,直接让司机把他们送到了“云隅”。
那是一家老牌豪门私宴专属菜馆,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做熟客,菜品按季独家定制,从不对外宣传。
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周南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青砖灰瓦,门扉紧闭,像一户普通的旧时人家。
她无心留意这些,麻木地跟着孟时砚穿过一道月亮门,沿着一条铺着青石子的窄廊往里走。
廊下种着细竹,灯光从竹叶间漏下来,在地上印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进了包间,一个青年人跟了进来,打量了周南一眼,随即笑着跟孟时砚打招呼:“这么晚过来,今天想尝点啥?”
孟时砚在桌边坐下:“你看着给我们弄几个菜。我们谈点事情。”
那人了然,目光转向周南,客气地问了一句:“这位小姐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孟时砚朝周南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周小姐?”
周南正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花纹,被那动静拉回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我都可以。”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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