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缩了缩脖子。

不知道怎么的，虽然瑾姑笑意温温柔柔的，但周南莫名就是有点怵她。

怎么形容呢？

瑾姑看起来就像后宫里头太后身边那位最得力的、最忠心的掌事嬷嬷。

看着不声不响，手指干干净净，可她往那儿一站，整个宫殿的规矩都自动归位了，就是皇上下朝回来也得跟她客气三分。

周南摸了摸鼻子，“瑾姑到底是什么人啊？”

孟时砚靠在门框上，声音放低了半度：“她丈夫当年把她卖了还赌债，被打得半死的时候，是老太太救了她。二十多年了，她没再成家，也没离开过老太太身边，”

他顿了一下，“我出生她就在孟家了，从小看我长大的。她管我比我妈还严。”

他的外之意很明显：反正，我是没那个胆子去跟她开口换房间。

周南听着，转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两个并排的枕头，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孟时砚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又补了一句：“瑾姑这么做，背后肯定是老太太的意思。”

他偏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提醒的意味，“你小心点，别演砸了。”

说完，抬脚走了出去，步子不紧不慢的。

周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忍住，冲那个方向挥了一下拳头。

她是真的有点怵瑾姑，但孟时砚这副“看戏不怕台高”的嘴脸……更让人想揍。

吃饭的时候，瑾姑不跟他们同桌，自己在厨房的小桌旁吃。

周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睁圆了，低头又夹了一筷。

太好吃了！

难怪老太太说瑾姑什么地方的菜都会做。

孟时砚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像是对瑾姑的手艺早有预料。

周南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到底怎么开口跟瑾姑说换个房间睡？

可她憋了一整顿饭，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连“能不能多给我一床被子”都没说出口。

吃完饭洗漱完，周南看着孟时砚自然地躺到床的左边，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像一切本该如此。

她站在床尾瞪了他一眼，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去衣帽间翻出两件浴袍。

一件铺在地毯上当垫子，一件盖在身上。

周南躺下去，脊背挨上地板的瞬间就后悔了。

太硬了，硬得像直接睡在水泥地上。

她翻来覆去地调整姿势，左边躺了右边躺，仰面躺了侧身躺，没有一个角度是舒服的。

地毯的绒面扎着耳朵，凉气从地板缝隙里往上渗，她蜷了蜷腿，又把浴袍裹紧了一点。

来回折腾了大概十几分钟。

床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孟时砚坐起身，偏头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一丝听不出是嘲弄还是无奈的意味：“豌豆公主，吃不了这个苦就别硬吃。你以为你演这出苦肉计给谁看？瑾姑在隔壁，又不是在床底下。”

周南不理他，把脸往浴袍里埋了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