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顿时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恶心得不行却又吐不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把那口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算了,随他们怎么想吧。
反正自己法律上是名正顺的妻子,享受老公的劳动成果,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周南这么一想,反倒安心了,索性什么也不管,真的就等着孟时砚把剥好的蟹肉递过来。
她低头接过来,蘸了姜醋,慢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还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蒋璇在桌子底下悄悄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嘴角压着笑,那意思是:干得漂亮。
桌上的人又聊了起来,话题从菜品转到近况,气氛回暖了一些。
孟时砚专心致志地剥着蟹壳,指间动作利落。
沈清和在他右手边坐了一阵子,见他一直没有抬头的意思,也只好收了话头,拿起筷子准备自己吃。
她今天穿了一件灯笼袖的白色衬衫,袖口缀着两条细长的带子,松松系成一个蝴蝶结,垂下来长长的一截。
那袖子本就宽大,夹菜的时候布料耷拉下来,几乎要扫进碟子里。
沈清和左手托着袖口,侧着身子小心地夹菜,动作拘谨。
周南余光扫了一眼,在心里默默啧了一声:这些有钱人连吃个饭都穿得这么浮夸。
危啸看了一会儿,大约是真看不过眼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孟时砚。
孟时砚还在专注地剥蟹,把拆出来的蟹肉一撮一撮地码进小碟子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危啸放下筷子,伸手接过沈清和那边的碟子:“清和姐,我来吧。”
沈清和微微一愣,把碟子递了过去,低头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危啸低头拆蟹,动作不算利落,但拆得很是仔细。
他把蟹肉挑出来放进碟子里的时候,嘴里像是随口带了一句:“时砚哥,你这待遇可是变差啊。以前你跟清和姐在一块儿的时候,都是清和姐给你剥蟹。现在你竟然要沦落到自己亲自动手了,还得伺候别人。”
话一落,满桌安静了一瞬。
宋时的筷子停在半空,季青临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连周南嘴里嚼着的蟹肉都慢了半拍,她抬眼看了危啸一眼。
危啸低着头,还在拆蟹,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可那句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孟时砚手中的蟹壳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皮,不轻不重地看了危啸一眼。
那眼神没有怒意,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危啸被他看得有些发虚,低下头去继续拆蟹,脸上的笑却挂不住了。
宋时和季青临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同时看向危啸,两人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你在干嘛?搞事情啊?
蒋璇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又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这都什么猪朋狗友?
周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危啸,从一开始就对她没眼没鼻的,合着原来是沈清和的“忠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