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安静地坐着,由着他一下一下地帮她敷,睫毛垂得低低的。
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
这种安静让周南觉得很不自在。
她总觉得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温度沉沉的,看得她耳朵尖都有些发热。
正当周南绞尽脑汁地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时,孟时砚搁在矮几上的电话响了。
孟时砚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伸手按了免提。
吴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孟总,查了一下。三年前肖天鹏从子公司调任集团采购中心总经理,年薪数百万,他太太常年做家庭主妇,整个家就靠他一个人养活。”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们调了初步数据,他手里掌握着集团每年几十亿的采购预算,长期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价格签原材料订单,底下有人反映过,但都被压下来了。我们怀疑他暗中收供应商返点,流水不小。”
孟时砚听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难怪这么嚣张,合着是把集团当自家粮库了,中饱私囊赚得盆满钵满。”
他换了个姿势,“明天去集团查账,顺着供应链往下捋,把他这几年经手的合同和付款记录全部调出来。不管涉及多少,一笔一笔查清楚。”
吴尽应了声“是”,电话便挂断了。
周南听着,微微偏过头看了孟时砚一眼。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如果查出来他真的贪了很多,会怎么样?”
孟时砚看她一眼,答得简短:“坐牢。”
周南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能不能过些时间再办?”
孟时砚看着她,没接话,等她把话说完。
周南低着头,声音低下去几分,“过两天就高考了。他要是这时候出事,肖帅肯定会受影响的。”
她顿了一下,“我教了他一年多,虽然他妈说话难听,他爸也不是什么好人,可肖帅那孩子其实人还不错……成绩好不容易提上来,要是考试前家里出这种事,他心态一崩,这一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周南说完,抬眼看了孟时砚一下,又赶紧移开。
她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挺矛盾的。
肖太太刚扇了她一巴掌,肖天鹏还想对她动手动脚,换了谁都恨不得他们立刻倒大霉。
可肖帅没有做错什么。
周南还是有点心软,如果不认识的也就算了,偏偏是自己的学生。
如果他考试受影响,自己也于心不忍。
孟时砚嗤了一声,“每天打电话、发信息调戏老师,人还不错?”
周南噎了一下,“他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就还是个孩子……他那点喜欢啊暗恋啊就是青春期的荷尔蒙作祟。”
她朝他努努嘴,“难道你青春期的时候没有……”
孟时砚哼了一声:“我还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