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没话接了。

孟时砚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嘴角动了一下，语气缓了下来：“查账目、找证据，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要坐实他这些年的流水，光合同和付款凭证就得翻好一阵子，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他。”

他顿了顿，“你先别操心这个。”

周南听他这么说，稍微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闷的，不自觉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去吃这顿饭。”

孟时砚看她一眼，“有没有今晚这个插曲，都改变不了肖天鹏贪污敛财的事实。”

他把裹着冰的毛巾从她脸上拿下来，换了一面重新按上去，一边敷一边说：“采购中心总经理，管着整个孟氏集团所有子公司的大宗采购、供应商准入、合同审批。他手里攥着几百家供应商的合作资格，给谁活路、卡谁脖子，全在他一句话。你说这种人要是动了歪心思，对集团意味着什么？”

孟时砚偏过头看她，“这种蛀虫，早一天清理早一天好。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不然他还引不起我的注意。”

周南撇撇嘴，“你还挺会安慰人。”

孟时砚睨她一眼：“平时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这些人倒心软。被人指着鼻子骂傍大款，还惦记人家孩子高考。”

周南噎了一下，哼出声来：“就是，我就是心太软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说，让我趁早收了心思，对孟家别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她偏过头瞥他，那一眼里带着三分揶揄七分秋后算账的劲儿，“结果呢，我还不是心软跟某人协议结婚了。”

周南又哼哼两声，“我当初就应该硬气点儿，让他有多远滚多远。谁稀罕他什么孟家不孟家的。”

孟时砚被这句话堵了个正着，把毛巾从她脸上拿下来，顺手搁在矮几上，嘴角勾了勾：“还真记仇。”

他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轻轻转了个角度，就着灯光端详了一会儿，“看起来好点了。明天应该能消肿。”

周南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谢谢。”

不光是谢他帮忙敷脸，更是谢他今晚从天而降挡在她面前。

如果不是他来得及时，那场面会乱成什么样，她都不敢想。

*

毕业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很多毕业生已经陆陆续续离校了。

周南的工作室也基本上装修完了，晾上一阵子就能择日开工。

趁着这段时间清闲，周南想回趟t市看看。爸爸腿受伤了，虽然说不严重，可总归不太放心。

老太太那边情况也不太好，第二次放化疗结束出了院，这次反应大，人没什么精神，瑾姑这两天没在翡翠庭，回了老宅帮忙照看。

这天孟时砚和周南又回了老宅。

两天没见，周南觉得老太太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都高了出来，脸颊的肉塌下去，皮肤薄得透着一层灰青色。

瑾姑对着周南叹了口气：“老太太这两天什么都不想吃，换着花样做了七八样，端到跟前就摇头。今儿一天就喝了几口米汤，再多的怎么哄都喂不进去。”

她把一碗肉粥放在床头柜上，“少奶奶，您劝劝老太太，好歹再吃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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