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砚像是察觉到了满室的疑惑，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我就是过来听听。你们开你们的，随便找位子坐，不用这么拘谨。”

其他人可以随便坐，他自己不行。

他一定要坐在许安和周南之间，从物理层面给他们筑起一道屏障。

一位工作人员抱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走进来，沿着会议桌依次发放。

她先在孟时砚面前放了一份，又绕到许安面前放了一份，然后走到周南面前，手里的资料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孟时砚，对方低着头翻文件，没有任何表示。

她又看了看周南，迟疑片刻，还是在周南面前轻轻放了一份。

孟时砚抬起眼，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的众人，“好了，会议开始吧。不要搞那些虚的，直接点。说问题，说方案。”

沈清和站在投影幕布前，手中的翻页笔轻轻一按，幕布上跳出第一页数据图表。

她清了清嗓子，“好。那我们先从平台测试阶段的数据反馈开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说话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

十几个人都仰头看着投影幕布，表情专注而严肃。

周南坐在孟时砚旁边，也不好意思东张西望，只能正襟危坐，目光也跟着落在沈清和的方向，假装自己也在认真听。

她原本只是想把视线放空，可看着看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真正落到了沈清和身上。

沈清和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雪纺衬衫，领口松散地系着一个蝴蝶结，下半身搭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裙，衬衫下摆规规整整地收进裙腰里，腰线收得恰到好处，站在投影幕布前抬手比划的时候，整个人利落又干净。

周南托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默默地给沈清和打了个分：五官明艳，讲话语调不疾不徐，确实给人一种知性温和的感觉，应该是挺讨人喜欢的那种女孩。

她虽然眼睛盯着沈清和，耳朵倒也听进去了一些。

周南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翻开了面前那份资料，看得太投入，没有注意到议室里的气氛已经陡然变了。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一个中年男人忽然把笔往桌上一拍，语气压不住地冲。

“沈总监，你那个模型准不准我不知道，但我们销售部门天天跟客户打交道，我比你清楚客户为什么走！你做的那些什么改版、什么忠诚度计划，全是在挠痒痒！”

沈清和的脸色沉了沉，“王总监，模型的数据摆在这里，90%的准确率不是凭空捏的。我们分析了上千个流失样本，结论指向的是用户体验断层和续费流程复杂，而不是你们销售反馈的‘产品功能不够’……”

“用户体验断层？”王总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语气带着一股积压已久的不耐烦，“我上个月拜访了六个流失客户，四个人当面跟我说，他们转去竞品是因为我们的产品没有移动端适配！你的报告里提了移动端吗？你们花了大把时间改界面改颜色改按钮，客户根本不在乎这个！”

“移动端适配我们已经在规划了，但优先级排在后面。”沈清和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语速也快了，“流失模型的因子权重显示，移动端只是次要因素，核心问题出在……”

“出在哪儿？”王总监往前探了探身，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出在你那个模型里？沈总，做模型的人坐在办公室里看数据，我们销售是在前线跟客户面对面吃饭喝酒聊出来的结论，你觉得哪个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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