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水晶吊灯,发出绚丽夺目的光。
当傅陵江走进大厅后,所有的光,仿佛全部投射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大厅内骤然一暗,下一瞬,又全部亮了起来,比原先还要亮。
光芒大盛,刺得眼睛生疼。
简夏僵硬地站在傅谦礼身旁,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这男人竟然是傅谦礼的小叔?
傅陵江,傅二爷,四九城顶级贵公子,傅家真正的掌权人。
她想过一万种和他重逢的情形,从没想过会是这种场面。
谁能想到啊?
一个是东南亚清冷狠戾的神秘大佬,一个是北城军门世家的权贵公子哥儿。
完全不同的两种身份,就连名字都不一样。
怪她,半个月前,傅谦礼带她去傅家老宅,翻他们家族相册时,想给她看他小叔的照片。
她正准备看时,手机响了,她拿着手机走去外面外接电话。
等她接完电话返回客厅,傅谦礼已经把相册合上了,正在跟傅老爷子聊天。
她也不好翻开相册专门去看人家小叔,于是她就没看,根本没把这件小插曲当回事。
要是当时看了,她绝对不会和傅谦礼订婚。
察觉到她手冰凉,凉得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再一看,她嘴唇苍白,白得毫无血色。
傅谦礼都顾不上喊小叔了,一把抓起她的手,紧张又担心地问:“夏夏,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冷?”
简夏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傅谦礼的话根本进入不了她的耳朵。
她所有的感观全部集中在一处。
眼看着男人越走越近,最多还有两米就到她跟前了。
她很想跑,跑出酒店,跑出北城,跑去男人永远找不到她的地方。
可偏偏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都动不了一下。
一步,两步,三步……
男人离她越来越近,终于走到她跟前了。
她心脏狠狠一提,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掌心湿透了,全是汗。
可她却感觉很冷,冷得心都在打颤。
男人走到她跟前时,停都没停一下,也没看她,仿佛她是透明人。
包裹在黑色西裤里的大长腿,从容不迫地抬起、迈开,继续向前走。
简夏紧悬着的心松了下来,慢慢回落。
男人倏地停下,转身看了过来。
凤眸如淬,凛然生霜。
简夏落了一半的心,再次提了上去。
悬在高空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捏在手里用力拧,拧得发疼。
男人目光冷淡地看了她眼,像是在看一片云,看一朵花,看一张桌子板凳,不带任何感情。
冷淡的目光移到傅谦礼身上,更冷了,暗藏着压都压不住的戾气。
“傻愣着干什么,见到人都不知道喊吗?”
所有人都以为这话是对傅谦礼说的。
简夏心里很清楚,其实是在说她。
可她却不能回应,大庭广众之下,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被别人看出异样。
傅谦礼抬手扶了扶银色无框眼镜,泰然处之地喊了声“小叔”。
喊完,他一把拉过简夏,笑着介绍:“小叔,这是我未……”
不等他说完,傅陵江冷声打断:“你爸和你爷呢?”
傅谦礼:“他们在楼上宴会厅。”
傅陵江:“带路。”
其实哪里需要带路,这家酒店是傅陵江亲自创办的,即便后来交给了傅谦礼打理,但酒店的装潢设计等,还是原来的样子。
傅谦礼快速走到前面,给傅陵江引路。
傅陵江跟在傅谦礼身后,成了全场的焦点。
原本傅谦礼是人群里最吸睛的那个,一米九,大长腿,身形挺拔如松,容颜浓烈,气质高雅,是京城阔太太们的梦中情婿。
然而当傅陵江往他身旁一站,他这份光芒瞬间便黯了几分,连气场都矮了半截。
不管是身高,还是长相气度,傅陵江都压他一头。
只要有傅陵江在的场合,其他人只能沦为背景板。
从一楼大厅到二楼宴会厅,短短一段路,前来套近乎的人络绎不绝。
“傅总”、“傅老板”、“二爷”、“二哥”等尊称,一声接一声,声声不停。
简夏趁着大家讨好傅家叔侄的功夫,悄悄退到角落,转身去了卫生间。
现在大厅全是人,几乎都是傅家的宾客,她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她打算在卫生间躲一会儿,等宾客们都去了二楼宴会厅,她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酒店。
既然已经知道傅谦礼是他的侄子,这个婚肯定是没法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