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侯府虽已至深夜,议事厅内却灯火通明。
杜氏称病窝在屋内,自那日在家人面前,与两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出了大丑,还被众人瞧得一清二楚,她便没了半点脸面,连死的心都有,若不是惜命,早已一头撞死。
此刻她闭门谢客,除了贴身嬷嬷,谁也不许踏入房门半步,只躲在屋里暗自羞愤。
府中诸事,便由老大付景仁主持——镇远侯早已回了道观,这事没人敢告诉他,生怕把他气出好歹。
老二傅景华坐在轮椅上,面色带着几分得意,看向傅景锋的眼神里满是赞许:“老三,这次你做得太对了!总算跟那贱人苏轻鸢和离,摆脱了她这个丧门星,咱们侯府往后定能蒸蒸日上,再也不用被她拖累!”
他夫人金氏也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可不是嘛!你看她胆子大得没边,居然敢诅咒秦王,明天一早,秦王必定亲自带人把她抓起来,她死定了!
好在咱们跟她断得干净,没有半分瓜葛,秦王的怒火,绝不会迁到咱们侯府头上,这才是最要紧的!”
傅景锋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眉头拧起:“你们说,苏家会不会被大皇子迁怒?毕竟苏轻鸢犯了大错,大皇子会不会一气之下,把苏家一锅端了?”
柳花蕊在一旁插,语气尖酸又刻薄:“那是肯定的!苏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说到底还是商户出身,卑贱得很,也敢跟王爷对抗?简直是自寻死路,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次王爷必定会因为苏轻鸢那个贱人迁怒苏家,把苏家满门都咔嚓了,连根拔起!”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里又添了几分惋惜,实则满是贪婪:“可惜啊,苏家那么多钱,怕是要全部充公了。”
众人一想起苏家海量的家产,个个脸上都露出惋惜又贪婪的神色,心里直犯疼——要是那些钱都是他们的,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窘迫,连房子都要租别人的,实在是丢尽了侯府的脸面。
众人见付景仁闷坐在一旁,一不发,神色凝重,傅景华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你怎么一不发?莫非是在担心什么?咱们侯府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付景仁缓缓抬眼,语气沉重,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喧闹争执之声。
如今的侯府早已没了往日的底气,府中人对这种声音早已怕得要死,每一次喧闹,必定伴随着天大的祸事。
果不其然,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正是之前租房子给他们的牙行掌柜,身后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个个面露凶光,眼神里满是挑衅。
换做往日,这般牙行的人,根本入不了侯府的眼,随手便能收拾干净。
可如今的侯府,早已今非昔比,屁都不是。
付景仁、傅景锋这两个昔日高高在上的高官,如今被贬官削权,连实际职务都没确定,俸禄断了大半,手里根本没什么底气,更别说跟牙行这种背后有靠山的势力抗衡。
付景仁强压下心头的屈辱,连忙起身,躬身施礼,语气尽量放缓:“掌柜的,不知深夜登门,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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