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过心急,先听我说完。——我愿意接受皇贵妃的册封,也能够接纳皇后与后宫众人,但是,我不会做陛下真正的妻室。
所以,陛下不必为我遣散后宫,更不必废黜皇后。
我对你并无寻常夫妻情爱,自然不会强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陛下后宫境况,于我而无关紧要。
你我只需定下名义上的夫妻名分,对外兑现共治天下的承诺便足矣。
我愿意受封皇贵妃,不是想嫁给你这个帝王,只是给陛下践行共享江山的诺,寻一个合乎礼制的名分。陛下,可明白我的用意?”
皇帝当场怔住,脸上狂喜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堪、怅然,还有浓重的失落。
他心中一直期盼,可以和苏轻鸢结为真正夫妻。
唯有如此,他方能安心,笃定苏轻鸢会尽心守护自己,守护大雍江山,也才能毫无顾虑把部分皇权交到她手中。
苏轻鸢一席话,直接打碎了他心中念想。
倘若二人只是有名无实,没有情爱羁绊作为纽带,将权柄交付出去,终究是一场充满变数的博弈。
他心底暗自思忖,这般虚假的共治,苏轻鸢当真能够和自己同心同德?
往后朝堂动荡,江山生变,她会不会袖手旁观,甚至心生异念,图谋大雍社稷?
万千疑虑盘旋心头,皇帝一时踌躇难决。
苏轻鸢一眼便看穿他心中百般思量,淡淡说道:“陛下无需猜疑纠结。不妨实话相告,我真正的夫君,必须能做到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陛下身为九五之尊,受朝堂礼法、朝野舆论束缚,注定做不到这般纯粹专一。
若是陛下强行遣散六宫,独宠我一人,必定引来满朝大臣接连劝谏,官不停上奏弹劾,朝堂永无宁日。
而我,也会被扣上善妒惑主、祸乱宫廷的罪名,受尽天下人的唾骂。
你我二人,终日困于纷争之中,落得两败俱伤,毫无益处。
这条路,我早已替陛下排除。
你我以名义夫妻共治天下,才是对彼此都最为稳妥的抉择,陛下可以仔细权衡。”
皇帝闭目沉思许久,终究不得不承认苏轻鸢句句切中要害。
身为帝王,不能随心所欲,置礼制舆情于不顾。
倘若因为苏轻鸢一个女人就废后遣妃,只会搅动朝堂动荡,朝政崩坏,不止自己饱受非议,苏轻鸢亦要背负千古骂名。
权衡利弊,这份仅有虚名的共治,确实是眼下唯一可行之路。
他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万般无奈:“好,便依你所。不过,朕会写下誓文书,保证这一辈子只宠你一人!却不碰其他女人!”
“不必如此!”苏轻鸢浅浅一笑,“陛下若是想这样做,有没有文书都无关紧要。
倘若陛下日后不想这么做了,纵然有这一纸文书,又怎能约束帝王本心?真到那一日,我自抽身离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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