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云杰脚步一顿,微微迟疑,终究转身驻足,看向结界内的皇帝。
皇帝死死盯着他,语气阴鸷多疑:“你跟朕说实话,此前你在寝宫重伤昏迷,苏轻鸢贴身照料救治,你二人是否在寝宫之中,行过苟且污秽之事?”
南宫云杰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寒冽戾气,声音冰冷刺骨,断然否认:
“从未有过!彼时我身中剧毒蛊虫,修为尽废、性命垂危,陷入深度昏迷,连意识都无,如何能做出这般龌龊之事?
我在床榻之上整整躺了十二个时辰,直至次日同一时刻,方才勉强苏醒下床。
若非苏前辈不惜损耗自身本源灵力,日夜不休为我疗伤续命,我早已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苏前辈为救我,硬生生熬出了鬓角一缕霜白,这般损耗本源的恩情,陛下难道全然视而不见吗?”
一缕霜白?
皇帝闻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陷入呆滞迷茫,尘封的记忆骤然被尽数唤醒。
他清晰记起,当初自己身中诡异蛊毒,卧病在床、痛苦难当,浑身经脉仿佛被万千虫蚁啃噬撕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他濒临死亡、意识消散之际,他艰难睁开双眼,清清楚楚看见苏轻鸢立在他的床榻边。
彼时的她,鬓角一侧,赫然浮现一缕刺眼的雪白发丝。
短暂的恍惚过后,皇帝胸中的妒火与怒火再度熊熊燃烧,愈发暴戾疯狂,他伸手指着南宫云杰,厉声嘶吼:
“好!好得很!朕终于想起来了!当初她鬓边那缕白发,根本不是为救朕所耗,而是为了你南宫云杰!
她不惜损耗自身本源修为、折损寿元,只为救你性命!
若非你二人暗生私情、关系龌龊,她堂堂世外高人,何须为你做到这般地步!
这便是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还敢拒不承认!”
南宫云杰听闻这等荒唐污蔑、无耻揣测,气得胸腔发闷、满心寒彻,忍不住冷声驳斥:
“陛下已然被满心妒火蒙蔽心智、失了本心,全然不顾是非黑白。待陛下何时清醒冷静、摒弃私心偏见,再回头审视此事便知真相。
我与苏前辈清清白白、坦荡无私,绝不容许任何人恶意诋毁造谣,即便是陛下您,也不行!”
说完,他再也不理会身后皇帝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与肆意谩骂,转身径直走入济世堂,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污蔑。
……
傍晚时分。
无人再理会落魄的皇帝。
唯有魏公公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另有两位奉命护驾的修士静静伫立一旁。
两道修士的目光始终落在皇帝身上,可皇帝却连余光都懒得施舍半分。
此刻的皇帝满心满眼只有食物,极致的饥饿早已将他折磨得身心俱疲。
先前一场大雨,让他得以解渴续命。
而后暴雪倾覆,雪花尽数落进结界之内,满地残血与白雪交融,铺遍整片结界空间。
他刻意将散落的积雪尽数聚拢封存,待冰雪消融,便攒下了满满一地澄澈雪水。
他扒下结界内所有遇难尸体的衣物,挑拣出干净完好的尽数铺在雪堆之中,任由衣料吸附雨水,渴时只需拧绞衣物,便有汁水可饮。
他暗自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如今绝境之中,活下去的唯一关键,便是填饱空空如也的肚腹。
一头殒命于结界范围内的雪狼,成了他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
他费力将沉重的狼尸拖拽到身前,却陷入两难境地。
他手中无刀无火,根本无法处理肉食,可极致的饥饿已经让他视线昏花、浑身抽搐。
再这般耗下去,他只会活活饿晕、殒命结界,万般无奈之下,他咬牙效仿上古先民,决意生食狼肉保命。
无刀利器在手,想要剥离坚韧的狼皮绝非易事。
他不顾体面、抛开所有顾忌,在遍地残骸之中苦苦搜寻,终于找到一柄阵亡士兵遗留的小刀,如获至宝。
他握着这柄简陋小刀,一点点割开狼皮,露出底下鲜红紧实的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