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切下一小块生肉送入口中,生硬费力地反复咀嚼。
生肉满口腥涩,无半分滋味,唯有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口腔。
可滔天饥饿压倒了一切不适,他不再挑剔,狼吞虎咽地将生肉尽数吞咽入腹。
他手持小刀,反复切割,将大块狼肉尽数切成细碎肉块,逐一吞下。
腹中有了食物填充,空洞冰凉的身体终于回暖,涣散的精神也得以振作。
他一手攥着新鲜狼肉,一手紧握冰凉小刀,对着皇城方向高声嘶吼:
“你们想活活饿死朕,绝无可能!老天爷怜朕绝境受难,既赐雪水解渴,又送狼肉充饥,无火又如何?朕照样能饱腹续命,你们的算计,终究是一场空!”
他声嘶力竭地叫嚷许久,整片结界空旷死寂,无一人回应他半分。
唯有魏公公与几名侍卫随从躬身伫立,恭敬守在不远处,默然相伴。
皇帝转头看向躬身守候的魏公公,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与施舍:
“你们一众忠心耿耿,始终守在朕身侧不离不弃。待朕脱困掌权,必定破格重赏你们,荣华富贵尽数赐予。”
魏公公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声音恭敬谦卑。
“老奴不敢奢求任何赏赐。只是有一番肺腑之,若今日不说,此后余生,老奴怕是再无机会开口,心中实在如鲠在喉。”
皇帝眉头微蹙,语气不耐。
“有话便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魏公公伏在地上,字字恳切,尽数是埋藏心底许久的真话:
“此番大军退敌,保全大雍疆土、护住庄王殿下,全系苏真人之功。张真人赠予庄王的护身玉簪,化作诛邪法剑,击溃白熊国修士攻势,方才稳住战局,护住宗室血脉。
苏真人于我大雍王朝,有护国安邦的天大功劳。
恳请陛下念在苏真人护佑大雍、保全庄王的情分,往后莫再与苏真人针锋相对、无端争执。”
这番话,魏公公在心中盘旋良久,日日想、夜夜难安,却始终畏惧龙颜震怒,不敢轻易开口。
直至此刻绝境,他才敢咬牙直:“他方才听得真切,苏轻鸢与庄王的对话字字诛心,此番危局凶险万分,在场众人皆是凶多吉少。
若是今日殒命于此,他这辈子的肺腑之、想要为苏真人讨要的公道,便再无诉说之机。
为了不留下遗憾,他只能硬着头皮冒死进谏。”
皇帝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此当真?”
魏公公见皇帝语气缓和,没有往日那般对苏轻鸢满心憎恶、动辄斥责,心中大喜,连忙重重点头。
“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
“陛下,老奴还有一桩藏了许久的要事,一直想禀报陛下。老奴唯恐今日不说,日后便是天人永隔,再无觐见之机。”
皇帝神色冰冷,语气带着满腔愤懑与不耐。
“有话便速速道来。如今朕被困于此,寸步难移,皆是拜苏轻鸢所赐,她分明是存心困死朕,要取朕的性命!”
听闻皇帝依旧恶语斥责苏轻鸢,魏公公心头一紧,瞬间心生犹豫。
他生怕自己此番进谏,非但无法化解皇帝的偏见,反而适得其反,让皇帝对苏轻鸢的恨意愈发深重。
皇帝见他迟迟不语、犹豫不决,心头怒火更盛。
“你既有话禀报,为何吞吞吐吐、迟疑不决?”
魏公公深吸一口气,抛开所有顾虑,冒死直。
“陛下,世人皆苏真人两鬓白发,是为救治南宫云杰将军耗费本源灵气所致,便肆意揣测二人存有私情,污蔑苏真人清名。”
皇帝怒声打断,语气满是讥讽。
“这本就是事实,何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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