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连忙高声辩驳:
“陛下此差矣!苏真人双鬓共有两缕白发,平日里尽数藏于青丝之下,无人察觉。其中一缕白发,确是昔日救治南宫云杰将军、耗损本源灵气而生,可另一缕白发,却是为了救治陛下您,硬生生耗尽修为换来的!”
“当日陛下蛊毒暴发作,周身经脉寸断,气息奄奄,已然濒临殒命绝境,再晚片刻,便是回天乏术。”
“是萧皇后连夜传信求援,苏真人方才仓促赶来施救。彼时苏真人刚耗尽大半本源灵气救治南宫云杰,身形踉跄、气血亏虚,连立身站稳都极为艰难,老奴当时侍奉在侧,全程亲眼见证,绝无半句虚。”
“即便自身修为大损、身体孱弱至极,苏真人依旧倾力出手,耗费自身本源灵气压制陛下体内蛊毒,也正是那日施救之后,她鬓角凭空多了一缕霜白。”
“陛下,苏真人是您实打实的救命恩人,更是我大雍的护国恩人。恳请陛下往后莫再听信流,对苏真人恶语相向、肆意苛待。”
罢,魏公公重重磕头,声响沉闷。
“老奴句句肺腑,此番多冒犯龙颜,甘愿领受陛下任何责罚。”
魏公公俯身伏地,一动不动,静静等候皇帝的发落。
皇帝眉头紧锁,沉默聆听许久,最终只发出一声冰冷冷哼。
“你这老奴,苏轻鸢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竟让你如此百般为她辩解、处处替她说话?”
“既然你满心皆是苏轻鸢,眼中早已无朕这个君主,便不必再侍奉朕身侧了。”
“即日起,贬为杂役,去往杂役房洒扫劳作,赎罪度日。”
魏公公身躯剧烈一颤,未有半句辩驳,恭敬叩首谢恩。
“老奴遵旨,谢陛下恩典。”
皇帝随意抬手一挥,再无半分目光落在他身上。
魏公公缓缓起身,抬手拭去额角浑浊的老泪,转头对着一旁警戒的两位修士、一众宫女宦官与羽林卫首领沉声开口:
“此处安危便托付诸位,咱家先行告退。”
说完,他转身转身,步履踉跄,一步步朝着远处缓缓走去。
直至魏公公的身影快要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皇帝才偏头望向他离去的方向,嘴唇微动,终究是一个字都未曾说出。
就在魏公公缓步走远之际,他骤然感觉身躯猛地一震,似有无形之力击中周身。
他慌忙转头四顾,周遭空空荡荡,无任何人影、无任何异动。
他只当是绝境之中心神不宁,生出错觉,继续迈步前行。
下一瞬,一辆疾驰而来的独轮车径直朝着他的身躯冲撞而来,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他心头大惊,想要侧身躲闪,却已然来不及。
预想之中的撞击并未到来,那辆独轮车竟径直穿透他的身躯,平稳驶远,未对他造成半分伤害。
诡异的一幕让他浑身僵硬、满心惊骇,全然无法理解眼前的异象。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苏轻鸢清淡温和的声音骤然在他耳畔响起:
“魏公公,我已为你种下隐灵避厄符。一旦有危难降临、生死关头,便会自动催动,隐匿你的身形、隔绝一切伤害,护你平安避险。
你为我直公道、不惧龙威,这是我予你的微薄回馈。”
巨大的惊喜裹挟着暖意涌上心头,魏公公瞬间老泪纵横,双膝跪地,朝着济世堂的方向恭敬叩首:
“老奴叩谢苏真人恩典!叩谢真人赐下活命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