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人当即开口阻拦:“陛下无需动身,您留在此地安稳坐镇,老道前去即可。”
话音未落,张真人纵身飞掠至京城东南角,高声呼喊:“长生老祖!域外强敌携妖兽大军来犯,祸乱大雍山河,恳请老祖即刻出关御敌!”
接连数次呼喊,暗处始终寂静无声,没有半分回应。
皇帝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实则他本心根本不愿前去唤醒老祖。
经过方才一战,他早已看得透彻,苏轻鸢的真实修为与实力,远在慕容飞云之上。
她随手调教的南宫云杰,仅凭一尊傀儡,便能碾压吊打半步化神的慕容飞云,逼其当众赔罪认错。
待在苏轻鸢身侧,远比前往唤醒老祖更为安全稳妥。
他这一刻满心皆是无尽的后悔,心底一遍遍翻涌着同一个念头——自己当初就该老老实实待在那层结界之中。
哪怕跟着苏轻鸢,日日只能饮用冰冷雨水、啃食生冷兽肉,他也心甘情愿留在那方安稳天地里,不必直面如今这般凶险绝境。
他心中忐忑不定,暗自揣测,不知道苏轻鸢如今是否还愿意接纳他,让他重新回到结界之中避难。
他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唯有躲藏起来才能保全性命,再不敢逞强在外逗留。
伫立在济世堂门口观望战局的慕容飞雪,见状直接甩给他一个冰冷的白眼,语气带着极尽讥讽的嘲弄开口:
“你先前执意冲出结界、弃苏姐姐的庇护于不顾,如今眼见局势凶险,又巴巴想着回来,你当真以为这济世堂的结界是市井菜市场,任由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当初那般傲气十足,自诩无需轻鸢分毫庇护,如今落魄求存,大可去求你东方家那一缕残魂长生老祖,他可是化神境巅峰,何不去求他护你周全,何必在此卑躬屈膝求人?”
就在这时,天降大雨,
慕容飞雪一眼识破异象,神色骤变,高声急呼:“不好,速速躲避,这不是寻常雨水,是腐蚀酸雨!”
漫天酸雨簌簌坠落,砸落在地面之上,瞬间响起滋滋的腐蚀声响,地面青石被快速侵蚀,冒出缕缕白烟,转瞬便被腐蚀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窟窿。
顷刻间,原本聚集在济世堂周边围观的百姓彻底乱作一团,纷纷四散奔逃、仓皇逃命。
更有无数人不幸被漫天酸雨淋身,身躯之上接连被灼烧出一个个狰狞创口。
皇帝之前两只脚都被冰锥刺穿了,包扎好之后坐在软榻之上让人抬着,可现在抬他的宦官侍卫已经吓得东躲西藏,去躲天上落下来的硫酸一般的酸雨去了,没人管他,他没法逃走。
他不顾一切地用受伤的脚踩着地面,踉跄着朝着聚石堂跑去。
他只是脚被穿透了,骨头倒没受伤,只要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倒还能坚持着行走。只是每次踩踏都触动伤口,痛得钻心,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踉跄着扑进了济世堂,没想到却扑了个空,济世堂消失了。
回头一看,看到四下奔跑的人,他就知道他没有进入济世堂——济世堂没有接纳他。
这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
而眼看着酸雨兜头落将下来,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不想被酸雨直接腐蚀而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那手温暖却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