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大师眉梢微动。
“施主不问要跪多久?”
“她平安就够了。”
厉承渊转身往外走。
明觉大师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叹息。
“情之一字,果然能令凡人入局,也能令修行之人动心。”
后山石阶旁,夜风带着湿冷的水汽。
厉承渊脱下大衣,交给陈琛。
陈琛愣在原地,“厉总,您这是?”
“我为太太求平安符,大师说需要跪够这台阶,三拜九叩。”男人声音平静。
陈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陈琛看了一眼面前长得望不到尽头的石阶,脸色变了变。
“厉总,您真的要跪?”
厉总这是疯了吧!
这么长的台阶,还要三拜九叩?!
究竟是他耳朵出问题了还是厉总疯了?!
“没错。”厉承渊点点头,幽深漆黑的眸望着一眼望不见头的台阶。
陈琛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确认眼前的这一切不是幻觉。
不是他耳朵出问题了,而是厉总的精神出问题了。
“厉总,您三思啊……”陈琛连忙道,“太太活蹦乱跳的,能跑能跳的,哪里是需要求平安的样子?”
反倒是厉总才是需要求平安符的那个人吧。
他觉得厉总可能是中邪了。
俩人不是最近在吵架冷战么?可都这样了,厉总都深夜转机飞到灵隐寺来求平安符。
如果这不是爱,那什么是?
难道这爱情就这么邪门吗?
坠入了爱情就能让人性情变化这么多么?
“我心意已决,你无需多。”厉承渊修长冷白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袖口处的纽扣,将衬衫挽到了手肘处的位置,露出那修长有力的肌肉线条来。
陈琛无奈开口,“您等我下,我去给您准备软垫。”
厉总这身体这么金贵,万一跪烂了膝盖怎么办?我
这不耽误工作么?
耽误了工作,就会影响到公司的业绩,就会影响到公司上下几千号人的工资。
所以,陈琛还是要像守护财神爷一样守护着厉总。
厉承渊扫了他一眼。
陈琛立刻闭嘴。
他悄悄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问豆包:上司是恋爱脑咋办啊,挺急的。
以前没发现厉总是这样的恋爱脑。
他看了豆包的回复后又继续发消息:上司是恋爱脑,会不会影响公司的kpi,会不会影响我们员工的工资?
豆包:我将会给你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结论:不会。恋爱脑只会努力赚钱讨女人开心,更有赚钱的动力……
陈琛松了口气。
他放心了。
此时厉承渊走向第一个台阶。
厉承渊双膝落地,额头触上冰冷的石面。
他俊颜上一片虔诚专注,如同神明最忠诚的信徒。
他起身,膝行向前。
男人的额头再次重重磕下。
听到那咚咚磕头的声音,一旁的陈琛都觉得头疼。
厉总磕的这也太认真了。
就算是铁头功,也不至于这么磕吧。
他都替厉总头疼。
厉承渊每一次叩拜,脑海里都是苏晚栀。
她趴在床上算账时的认真模样。
她抱着枕头说要离家出走时的娇气模样。
她在直播间里对着陌生人笑,却没有回复他消息时的灿烂模样。
前一百级,石阶尚且平整。
他的动作稳定,额头泛起一片红,膝盖处的伤痛也尚且能忍受。
陈琛跟在后方,几次想开口,都被男人冷沉的目光压了回去。
三百级后,厉承渊的呼吸重了几分。
衬衫袖口沾上了石阶上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