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比山下更冷。
厉承渊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血迹顺着眉骨滑到眼尾,再沿着冷硬的侧脸落下。白衬衫被尘土蹭脏,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布满细小擦伤。
最狼狈的是他的膝盖。
西装裤的布料磨破,膝盖高高肿起,颜色青紫,边缘还渗着血。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站得笔直,肩背没有弯下半分。
陈琛看着他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厉承渊平时高高在上,掌控京市商界,所有人见到他都要低头。
此刻,他狼狈的让人心疼。
“厉总。”陈琛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您先坐一下。”
“没事。”
厉承渊刚走出一步,腿却猛地一软。
陈琛脸色一变,立刻托住他的腰背:“还说没事?您膝盖都肿成这样了!”
厉承渊垂眸,没再推开他。
他确实站不稳了。
一千五百级石阶,三拜九叩,每一下都实打实地落在石面上。到了后半程,他已经感觉不到膝盖的存在,只有额头的刺痛提醒着他还清醒。
禅房的门再次打开。
明觉大师缓步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枚红绳系着的平安符。
“施主。”
厉承渊抬眸。
大师将平安符递到他面前:“你所求之人,平安福已成。”
厉承渊伸手接过。
那枚符袋很轻,落在他掌心,却像压住了他一整颗心。
“多谢大师。”
厉承渊转过身,对陈琛道:“捐五百万香火钱。”
陈琛愣了:“五百万?”
“嗯。”
“厉总,这是不是太多了?”
厉承渊侧眸,目光冷淡:“去捐。”
陈琛立刻闭嘴。
行。
恋爱脑的世界,他不懂。
很快,寺院工作人员赶来办理捐赠手续。厉承渊签下名字,将收据递给陈琛保管,随后由陈琛扶着,一步一步下山。
下山比上山更难。
他的膝盖每弯曲一次,伤口就像被重新撕开。陈琛不敢让他走快,只能放慢脚步,紧紧托着他的身体。
“厉总,您靠着我一点。”
“我能走。”
“您现在的状态,走路都像在拍苦情戏了,就别逞强了。”
厉承渊看了他一眼。
陈琛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您英勇负伤,气质依旧出众。”
厉承渊没理他。
山风掠过,吹起男人额前凌乱的黑发。他脸色苍白,眉骨沾着血,眼神却依旧深沉冷峻。
灯光从山道两侧落下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俊美,清冷,狼狈。
像一件被摔碎后,仍然维持着完整轮廓的玉器。
陈琛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厉总,太太到现在都没回您的消息。”
厉承渊脚步一顿。
手机就在他口袋里。
从昨晚到现在,屏幕安静得没有一丝动静。
陈琛低声道:“您为她跪了一千五百级台阶,额头和膝盖都伤成这样。她倒好,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她根本不关心您。”
“闭嘴。”
男人声音不重,却透着明显的寒意。
陈琛抿了抿唇:“我只是替您不值。”
“她不需要知道。”
“可她至少应该——”
“我说,闭嘴。”